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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事业规划

    吕东灿的口气像是在告诉纪世章,儿子景义好像知道什么,甚至参与了什么,并且挽回了吕东灿的不小损失。这是他不曾想到的。尽管与吕东灿有同学关系,他也从没有往这方面想。他记得儿子从北京回来后告诉他,吕东灿是后来才告诉儿子景义说出了他们的同学关系。现在谈他的儿子,吕东灿怎么扯到了东升制造上边。这不能不让他警觉起来。


    纪世章就关心地问吕东灿:“景义刚从美国回来不久,他与东升制造能有什么关系?别说他了,就是我,要不是这次林胜利在为买东升制造的股票出了事要死要活的。我都差点把东升制造给忘记了。”


    吕东灿一听林胜利的名字,脑子里还有印象,就问纪世章:“是不是咱班的那个林胜利?”


    “就是他。徒步长征时他和你们一道走到了北京。我和苏解放、勾妍梅在朝歌与你们分开的。我们后来怕不能如时赶到北京,就在大新改坐了火车。”


    吕东灿想了起来,但表现得无关痛痒:“想想那时我们可真荒唐……”他像是不想谈那个话题,就问了句:“林胜利他买了多少东升制造的股票被套了?”


    纪世章回答:“他买的可不少,要有上百万元。除了他家里的积蓄,还有六十多万是动用公司的钱。为这事他和常正乐闹得很不愉快。我正在为他们的事发愁呢。他这次赔的很惨,上百万元对他一个下岗工人来说不是个小数。”


    吕东灿一听还涉及到了常正乐,就又问:“这怎么还牵涉到常正乐?”


    纪世章就向他解释:“林胜利和常正乐都是下岗没事干。他们俩就合伙开了一家板材公司。咳……说是公司,其实就是在建材市场租了个门面,卖装修用的板材。好不容易挣了几十万,林胜利没有让常正乐知道,把钱都拿去买了东升制造的股票。”


    “林胜利告诉我说,他在东升厂干财务时就买有厂里的股票,该卖时他没有卖,后来就砸在手上再也卖不掉了,一直在手里攥着。这次他是看准了东升制造股票会赚钱,才一狠心把能调动的钱都用上了,想着机会一到就抛出,短时间就能挣一把。不需要让常正乐知道,挣钱后再告诉他。”


    “他觉得像东升制造这么大的国营企业,不景气是不景气,但不会不靠谱。先是眼看着东升制造的股票在舆论的推动下不停地在往上冲。他见别人都在抢着买,他也跟着下了手。可他刚把股票买到手里,‘东升制造’就断崖式的又往下落。他要第一次抓紧把股票卖了只会赔三十万。他想等股票再涨上去后卖,可东升制造只降不涨。等他再要卖时就得赔 五十万。这他哪赔得起?就抱着侥幸心里再等等看会不会再有机会能让他少赔一点。他越看股票落得越很,到了最后不是赔三十万,五十万的事了。他握在手里的股票快变成了废纸……”


    吕东灿忍不住说了一声:“他炒什么股……”


    吕东灿没头没尾的这句话,显然不是疑问句,而是不屑,带有看不起的语气,意思明显是在说他不配炒股。纪世章没有听太懂,他就还在向吕东灿说着林胜利的事:“咱们的几个同学中还就他炒股,这可能与他的工作有关系。他是高考恢复后考上了电视大学,那也算是国家承认的文凭。他就一直在厂里干财务,与经济打交道。可能一天到晚手里过的钱多了,就总想着挣大钱。他觉得他们做生意辛辛苦苦挣钱来得太慢,炒股钱来得快,他就炒起了股。他哪知道快钱没有挣到还把自己赔了进去……你懂的多,对股票你应该了解的吧?我是一点都不了解。”


    吕东灿脸上没有表情说道:“我不懂。你儿子懂。‘东升制造’这次的一上一下,就是你儿子一手搞的。”


    纪世章听完吕东灿的话一时吓得怔在了那里。当他听吕东灿谈到东升制造时提了他的儿子,他还没有多想什么。只是不理解儿子刚从美国回来不久,和东升制造的交集仅是儿子小时候去找他时进过厂里。后来他上大学又出国深造,与天邑隔着个太平洋。做为原东升机械制造厂里的老职工,自己都不了解厂里的一些情况,儿子怎么能了解东升制造。还能把东升制造操弄得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可吕东灿不是随便说话的人,他既然说了这是儿子景义一手搞的,就不会没凭没据。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儿子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尽管儿子是个留美的博士又是研究金融的,但在他的眼里儿子还是个孩子。他有什么能耐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他板起了脸严肃地问吕东灿:“你说的是真的?”


    吕东灿反问:“要是假的我凭什么把钱给你们?”


    纪世章多少明白了一些:“原来你说的他帮助你们挽回了几十个亿的损失,就是他一手掀起的东升制造这次的股票风波。你们借机脱身了,却把散户们都给坑了。东升制造的股值一下子蒸发了几百亿,现在又被人家给告到了国际法庭……”


    吕东灿不想和纪世章再谈这个问题。知道他不是他儿子纪景义,和他谈这些只能是鸡对鸭讲。于是就把话岔到了别处,像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过。换了话题对纪世章说道:“喝水。天阙山上的泉水泡茶还不错。特别是泡绿茶……”


    纪世章哪还有心品茶,满脑子里都在想着儿子到底干了什么。吕东灿似乎看出纪世章在想什么,就有意引开了话题。问他道:“说说你们新公司的打算。我今天让你来聊聊就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打算的,看我的钱投得值不值。如果值,以后我们会长期合作。”


    纪世章看得出吕东灿不想再和他谈他儿子纪景义的事。他又是他们“人间烟火”的大股东,新公司的事情也应该让他了解了解。纪世章只好先不去想儿子的事了。他知道像东升制造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这事他得亲自问儿子,让他解释清楚。他就用向吕东灿汇报的口气说道:“你从我们公司的名字,就能看出我们的方向。”


    “‘人间烟火’,多么直白的名字。这个名字就是我们的全部。中国人的生活节奏在不断地加快,特别是城市里的年轻人,他们的工作压力越来越大。这代人生在了好时代,从小被家长呵护衣食无忧,可是长大后很多人都不会做饭,一日三餐是他们每天要面对的问题。我们就是以这个庞大的群体为主体向外扩延,最后覆盖人们的日常生活,为中国人生产出适应新时代的一日三餐。”


    “第一期工程我们准备上马五个品类,先完成三个。第一个做速冻保鲜食品。把成品和半成品的食物在冷冻保鲜的条件下,直接送到消费者手中;第二个是做真空包装。把一些熟食品用真空包装保质,到了消费者手上就可以直接食用;第三个是自发热的食品,消费者不管在哪里,不受条件限制,不用再加工就能吃到可口的热饭。这三个产品如果成功,接着做第四个和第五个。第四个是冲泡食品,只需要用开水冲泡即可食用;第五个是蒸煮加工食品,把半成品食物通过水煮或者上笼蒸,快速变成妈妈的味道。我们还有营养食品的专利。就是把人体所需的营养合成到食品里,类似于部队用的压缩饼干。,但不同于压缩饼。压缩饼干营养太单一只能应急所用,不能长期食用。而我们的营养速食是含有人体所需的各种元素,是传统食品的替代品……当然,这些都是我们的设想,或者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我们根据中国人的待客文化,第二期还准备开发宴席套餐和预制食品。让中国人节庆或是招待都能回归家庭的温暖,在家中就可以轻松设宴。不需要提前购物准备,只要下厨简单操作,一桌丰盛的宴席就能带着饭店里的味道出现在家庭的餐桌上。我们要通过三到五年的努力生产出适合中国南北方的人都能食用的大部分主食,包括传统的面食、米饭、炒菜、汤品等。同时还要开发受年轻人欢迎的西餐、烧烤、涮锅、饮品等。”


    “二期计划在一期的基础上上马外埠基地,缩短产品的运输时间,最大限度地做到保鲜保质,这就要在全国各地布点建厂生产。这样就能把最新鲜的食品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消费者的餐桌上,基本满足人们的饮食需要。人们想吃什么,不需要自己再去买菜、买面、买米,买油。回到家后还要烟熏火燎地自己动手去做。到时候只需要用手一撕,或用水一冲,就可以马上吃到自己想吃的食品。如果时间允许,有条件的可以烧开水煮或者上笼一蒸,马上就成美味……不管是外出旅游,还是居家过日子,都离不了‘人间烟火’。”


    “第三期我们还准备向国外拓展,先从东南亚华人多的地区布局,逐渐向欧美发展……为此勾枫烂……不。勾总生前就申请了几十项专利。我们只要按照他留下的专利生产,就能解决很多问题。这件事情我们要是做成了将会改变中国人的餐饮方式。”


    “在我眼里这不是生意而是事业。你的钱决没有投错,我敢肯定是值得的。我们的事业将对中国人的饮食习惯改变产生划时空的意义。”


    吕东灿听得很认真。他一直没有打断纪世章,等纪世章说完了他才说道:“你这番讲演很有诱惑力。”


    纪世章纠正道:“这可不是讲演,我们已经在行动了。不过说实在的像我们这个年龄,还能跟着年轻人走多远,实在不好说。剩下的事就交给孩子们去干了。”


    吕东灿笑笑道:“还不到六十岁嘛,我们也不能悲观。”纪世章向吕东灿描绘的前景让吕东灿看到了一个新世界似的。如果真如纪世章所说他们所做的还真不是生意,而实实在在是一项事业,是伟大的事业,中国人几千年烟熏火燎的饮食方式和习惯,将在他们的手里变成半加工的速成饮食方式。既不会失去中国人的烟火味,又不会拖了飞速发展的时代后腿。这也鼓起了他的信心,他很凝重地思考了一会儿,带有肯定地语气表态:“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们尽管说,不单是资金。”


    纪世章明白吕东灿话中的意思。他点点头:“有老同学这句话。我们的事业就成功了八成。”说着他伸出手去和吕东灿紧紧地握了握手。


    纪世章离开吕东灿回到市里的路上,他把事业的事情暂放一边,脑子里而是一直在想儿子纪景义。他到底都做了什么?东升制造这次面临的风波到底与他有多大的关系?如果真是他在作祟,又怎么面对像林胜利、展红旗这些老朋友,和千千万万的受害者……他越想越感到头越大,还是送他的司机把车开到上朝丽苑小区大门外时问他:“是这里吗?”他才知道自己到家了。对司机说声谢谢,准备下车。司机很热情地又问:“不送进去?”


    纪世章说道:“我走走。不用了。谢谢师傅!”说着他下了车向司机招手,看着车离去。他不是在向司机说客套话,此时真的很想一个人走走。


    他沿着小区广场边的小径走着,不时有人从身边走过,亦或是他的邻居或者是一个单元或者一个楼的……但大家互不认识,如同走在了陌生的荒原。尽管有些面孔见过,但不知为何大家都把面部的表情冻结着,表现出谁也不认识谁的样子。有时他就在想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把对同类的冷漠当成了时尚。直到坐电梯上楼到了家里看见范雨寒笑着迎上他时,他才感觉到家里还保留着一丝原始的族群人文延续。尽管这种人文的延续也在被冲击得支离破碎,但适时的温馨依然是家的不变属性。


    范雨寒把拖鞋放在他的脚前,他换了拖鞋向客厅里走去。范雨寒问他:“吃饭没有。没吃我给你做去。我见你没有回来,刚吃过一碗泡面。”


    他对范雨寒说道:“我吃过了。你坐下。有事我想问问你。”


    范雨寒见他严肃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关心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看你一脸愁容的样子。”


    纪世章问她:“你炒过股吗?”


    范雨寒没有想到纪世章会问她这些。回答道:“我没有炒过股。不过我同事炒股,最近好像赔了。”


    “那你了解股票吗?”纪世章用很诚恳的眼神看着她。


    范雨寒摇摇头:“不了解。我要了解我就早发财了。怎么了?”她发现纪世章好像有什么事情。


    纪世章叹一声说道:“景义这孩子,可能闯了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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