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郭师傅见他慌慌张张脸色煞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忙关心地问他:“园长。发生了什么事?!”
程园长没有理他,掏出手机在翻找着电话号码。他找到了焦东林的电话,就赶忙拨打过去。打完电话他哪里也不敢去,就在不时有人进出的门卫室里待着。整个陵园里,只有这大门口还能多点人气。秦大树和欧阳瑾赶到时,他还在大门的门卫室里没有离开。
秦大树接过程园长亲自递上的茶水,把茶杯还举在手里说了声谢谢。程园长又去拿欧阳瑾的茶杯准备也为她加水。欧阳瑾摆手示意说:“你不用忙……”说着翻看了一下记录,问程园长:“除了你说的这些,还发现了什么?”
程园长回答:“别的没有发现什么。我从办公室里出来就没有敢再回去。一直在门卫室里等到你们来。”
“那我们去你办公室里看一看好吗?”秦大树征求道。
程园长忙回答:“可以。可以……”说着就带着他们去了他的办公室里。
在程园长办公室里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更没有程园长所讲的故事留下的痕迹。他们大老远跑到邙山陵园听了听程园长的故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收获,他们就准备离开邙山陵园。程园长送他们到陵园大门口时,秦大树看见门卫室放着一个进园人员的登记簿。他就停下来随手翻动着看了起来一边问程园长:“进你们陵园的人都需要登记吗?”
程园长说:“一般是这样。进来的人都要登记,但不是每个人都登记,一家人或者一伙人一个代表登记就行。”
秦大树突然看见了纪世章的名字。他问程园长:“这个人是前天来的?”
程园长看看登记的时间是前天的,就点了点头。为了证实无误,他又问门卫:“这个人是前天来的吗?”
门卫看了看登记薄说:“是。他就是那个大高个……”
秦大树释然地笑了对程园长说:“你们想多了。这个人我们认识。他是个高个子不错,但不是你们说的那个‘鬼’……”
秦大树想告诉他们纪世章是那个‘鬼’的好朋友,又觉得告诉他们这些没有用处,还会引起他们的无端猜测。他就对程园长说:“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新情况及时告诉我们。”说完他们就离开了邙山陵园。
上了车以后上秦大树开车,欧阳瑾一直有想着整件事情。她问秦大树:“程园长讲的事情你怎么看?”
秦大树一边开车一边回答:“还能怎么看。程园长应该不是在编故事……”
欧阳瑾说:“他说的肯定是实情。但是谁进了他的办公室里,挪动他的茶杯,又从背后拉住他不让他出去。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吓吓程园长。可又为什么要吓程园长?这是“苏解放”在作祟呢,还是另外又有一个类似‘苏解放’的‘鬼’……”
“得了吧你!一个‘苏解放’我们都招架不住,可别再出现第二个‘苏解放’。”
欧阳瑾坚持说道:“如果还是那个‘苏解放’,他找程园长麻烦干什么?程园长又没有见过他,和他也没有什么过结。他被埋到这里时程院长还不在这里……”她自己一边在自圆其说,一边陷入了思考。
秦大树回道:“别想那么多了。回去先向焦队汇报,看他怎么说……我一遇到这些事头都大了。这都叫什么事……在公安大学上学时哪个老师也没有教过怎么对付鬼,教课书上也只字未提,怎么就让我们遇上了。”
“那你有没有看过《聊斋》?”
“那是蒲松龄瞎编的。我们这是实实在在面对的……”
“我倒是觉得真的和假的没有什么区别了。我们所经历的事要是说出去别人也会认为是我们瞎编的。”
秦大树不说话了,看似在专心开他的车,心里早乱得像乞丐三年没洗的头,理不出一点头绪。他不知道接下来这个“鬼”也好,“苏解放”也好还会闹出什么花样来,让他们难以应对。
回去后他们先去向焦东林作了汇报,邙山陵园里发生的事情必须让焦东林知道。欧阳瑾把程园长谈话的记录递给焦东林看。焦东林没有说话把记录看完了,又抬起头看着他们俩,像是很平静地问道:“你们对这件事怎么看?”
秦大树先说道:“我是真害怕这个‘苏解放’再出现。他不出现还好些。我们破不了案大不了落得个无能,人们说说也就过去了。可他只要是一出现准会闹出一番事来,。让谁都不得安生。程园长说的拉他的那个‘鬼’如果不是‘苏解放’,事情就更复杂了。那就是说天邑市不仅是一个‘鬼’在闹,还有别的‘鬼’也在闹。一个‘苏解放’我们都对付不了,要是真再有个‘苏解放’,这可怎么办……”
焦东林看看欧阳瑾:“‘老贾’说说你的看法?”
欧阳瑾说道:“我和他想的一样。不过我们还有许多工作得做。这个‘鬼’出现的事情是发生在纪世章去邙山陵园之后。‘鬼’的出现与纪世章去邙山陵园有没有关系,还是纯粹是巧合?现在又不是清明节,我们今天去时,陵园里就没有看见有人。纪世章这时候跑到邙山陵园里干什么去了?和纪世章同行进到陵园里的那人是谁?陵园的那两个以前看见过‘苏解放’的工作人员还误把纪世章当成了那个高个子的‘鬼’。我觉得要先问问纪世章,或许会对我们有帮助。”
焦东林没有多想就说:“你们明天去找到纪世章,问清情况,看他去邙山陵园与这个在程园长办公室里出现的‘鬼’,有没有必然的联系。先弄清楚现在是一个‘苏解放’,还是另有其人。不不。应该是另有其‘鬼’。”
秦大树还想说什么这时陶一智敲门进来。他一看焦东林和秦大树、欧阳瑾都在,问道:“你们有事?”
焦东林看陶一智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像是有事找他。就答道:“没什么大事。你有事吗?”
陶一智把文件夹递给焦东林,解释道:“邙山古墓爆炸案的凶手线索有了突破。这是在香港我们调查的材料。”
秦大树和欧阳瑾见陶一智有事,就向焦东林告辞。焦东林叮嘱他们一句:“先去找下纪世章。”
秦大树答应着离去。
焦东林又对陶一智说:“说说具体情况。”
陶一智接着说道:“据香港方面传来的消息,在天邑走私文物的人可能与这起爆炸案有关。其中最可疑的是一个叫四爷的人。他通过原来天邑的老市长丁杰的公子丁新利在天邑投资开办了天邑市的第一家古玩珠宝市场。以古玩珠宝市场为平台大肆收购天邑的文物。他们买通海关,用集装箱出关运到香港。我们经过调查发现在邙山古墓爆炸案发生的前几天,那个叫‘劳四爷’的人到过天邑,住在天邑‘小世界’。”
“这个‘劳四爷’原来是香港的江湖黑帮,后来涉足了金融投资和商贸项目,黑白两道通吃。我们调取了当时‘小世界’的住宿登记,确有六个香港人在那里住过。六个香港人是分成了三拨住进去的。貌似互无联系,谁也不认识谁。他们中有四个人分别住的是两个商务标间。一个在十一楼一一零一八号,一个在十六楼一六零二号。还有两个人入住的早一天,是住的商务钻石套房。这些人登记的名字和出示的证件都是假的。据香港警方的分析住在钻石套间的,登记人名字叫曹斯真的人很可能就是‘劳四爷’。住在十六楼一六零二号的两个人离开‘小世界’的时间是邙山古墓爆炸案发生的第二天早上。我们在机场查了当时的登机记录,没有查到与他们在‘小世界’入住登记相同的这两个人的信息。很可能他们离境时又用了另一套证件或者另外的交通工具。住在十一楼一零一八号的两个人,是乘坐中午的飞机到的深圳,到深圳后去向不明。
“那个可能是‘劳四爷’的嫌疑人和另个一个人,是在那四个人都先后离开天邑后才离开。是乘坐的直达香港的航班。这起邙山古墓爆炸案从迹像分析,是有预谋有组织的一起跨境杀人案。起因可能是这个叫‘劳四爷’的人因为天邑北邙山上的这批假古董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并且让他在香港古玩圈子里丢了脸面,他要给那些向他们提供假货的人立立规矩所实施的报复。”
“但这只是一种分析。还有就是那个丁新利是怎么通过海关用集装箱把文物运出境的。海关是谁在帮助他?当时实施爆炸的是香港过来的人直接实施,还是另有内地的人配合代为实施?这些都还待调查。我们的缉私队对这些情况知道多少,这些年来宗队一直在缉私队没有挪过地方,他的女儿在香港上学,这和香港的这个劳四爷有没有关系?我说这些都只是我的怀疑。并没有证据。”
焦东林思考着回答:“凭宗二保一个人,他没有这么大能量。他背后还有会有人……”
陶一智就不再隐瞒:“如果丁新利的古玩珠宝市场真是文物走私的集散地,没有我们内部的人参与,他是干不成的。这个案子要继续追查下去,只怕会……”
焦东林打断他:“追查还是要追查。不过要注意一些方式方法,不要惊动不应该惊动的人。三条人命的大案,我们不给个说法怎么能交代得过去。”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如果实在不好交代,就只有一条路。”陶一智话没有说完,像是在为焦东林出主意。
“什么路?”焦东林追问。
“借着香港传来的消息,把案情往境外推。凶手引到了境外,有些事我们就好交代一些。而且或许能通过香港方面的调查,我们能掌握境内人的犯罪证据。是谁在天邑配合他们?又是谁能把这些重要的文物用集装箱运出境外?那起古墓爆炸案到底是谁在实施……彻底了解到我们内部的黑手到底是谁。”
焦东林听了半天没有说话,他比陶一智还清楚事情的复杂性。天邑是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帝都古城,地下的文物层出不穷,历来都是文物走私的重灾区。可大家都清楚,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文物走私禁而不止,一批批的重要文物从这里流失境外。只说是文物走私贩的作祟,显然是没有说服力的。如果他们这些执法队伍里没有人背后参与,单凭那些走私贩是兴不起风浪的。可在他们内部又有多少人参与了此事,又有多少人位高权重他们动不得。如果真的查下去会触及到哪个人谁也说不清楚。更可怕的是还没有等你触及到别人,别人可能先把你给悄无声息地触及了……
焦东林未置可否地问了句:“你准备怎么办?”
陶一智在来向焦东林汇报之前,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见焦东林的态度明朗后,他回答道:“像这种涉外的案子,只有向省厅和部里汇报,取得香港警方支持,继续取证。香港不是大陆,香港主权虽然已经回归但司法系统是独立的,还是原来的一套没变,我们去取证是非常困难的。这样做就可以把调查无限期地拉长,。我们的压力会小一些。我们通过香港方面的深入调查,或许会让这个案子柳暗花明……”
“你有预案吗?”
“现在有个人非常关键。”
“谁?”
“丁新利。”
焦东林问:“你知道丁新利现在在哪?”
陶一智回答:“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丁新利还有香港的身份证。自从那次对他实施抓捕没有成功后已经打草惊蛇,他就再没有回过内地。现在他人在中东一带,大多时间就在卡塔尔。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
“‘劳四爷’当时来天邑,他们俩见过面,‘劳四爷’又是他的老板和出资人。如果能让他配合,或许这个案子会有突破。在这边我们的调查受到一定的限制,很难拿到确切的证据,怀疑就只能是怀疑。要是能从境外打开缺口取得证据,这边的事情我们就有了主动权。该谁倒霉那就听天由命了,起码我们对上边有法交差。至于上边想拿谁,不想拿谁,那是上边的事。”
焦东林想了一会儿问陶一智:“你们能找到丁新利吗?”
“我们找丁新利会有困难。但有一个人可以。”
焦东林已经猜到了陶一智说的这个人是谁。他直接说:“纪世章。”
“是。他们是中学的同学,都爱好写作。丁新利后来又回到天邑这些年,纪世章与他来往非常密切。当时纪世章是益善食品的董事长,在天邑实业最后遇到困难时,纪世章就是通过丁新利给天邑实业进行融资。结果因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古玩珠宝城被包围,丁新利却早走了一步,没有被抓住。”
“他虽没有被抓住,但他在香港的融资泡汤了。天邑实业连带益善食品为此都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从这些事情看,纪世章和丁新利的关系很不一般。所以要继续侦破此案,说服丁新利配合,纪世章是最好人选。”
焦东林没有说话,事情过去太久了,即使纪世章愿意出面去说服丁新利配合。香港黑道上的事情,丁新利又能知道多少。他没有说话,陶一智以为他在想别的事情。他也另外想到了一件事,就对焦东林继续说道:“说到丁新利,我觉得当时去抓捕他的行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焦东林看着他问:“你指什么?”
陶一智答道:“当时搜查古玩珠宝市场,要抓捕丁新利是谁下达的指令,这个你知道吗?”
焦东林回答:“我不清楚。事情过去太久了……”他开始认真回忆着,接着说道:“好像那次行动是省厅的指示。而且是寇局接到的指令……”
陶一智提醒道:“那时正是邙山上古墓爆炸案发生的时间。夜里邙山上发生了爆炸案,早上一大早‘小世界’里住的几个香港人就退房离开了酒店,同时也离开了天邑。也就是在这同时,寇局接到了上边的命令让我们集中人手前去包围古玩珠宝市场,抓捕丁新利。那时我们都还不知道,邙山上发生的命案。事情怎么就这样巧。我当时给寇局打电话,让他赶快派人封锁天邑各出口和机场车站。他连人都分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