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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和盘托出

    纪世章听明白了反倒有些释然,又坐回了沙发上。不紧不慢对吕东灿说道:“你的办公室其他人不好进去可不等于‘苏解放’不好进去……”


    吕东灿两眼瞪大盯着纪世章问:“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因为他不是人?”


    吕东灿还继续追问:“他不是人是什么?”


    纪世章回答:“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他这些年在天邑不断地出现,而且因此还死了几个人。天邑公安局一直在盯着他,可一直无法破案。后来请省公安厅派了专家来支援破案,专家又被他戏落丢尽了人,连专家各自的佩枪和子弹都被弄丢了,至今还没有找到。他来无影去无踪,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说他是‘鬼’会显得有些荒唐,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可要说他不是‘鬼’,就像你遇到的一样他说现即现,说无就无。什么地方他都可以出现,包括你森严壁垒的办公室,别人自是无法进入,可他却能进出自如。”纪世章突然想起什么事来看着吕东灿问:“对了。你不是大开集团的大股东吗?大开集团天邑分公司应该知道,苏解放和他们打过交道,他们没有向你汇报过吗?”


    吕东灿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听他们说过……”


    “那你可以问一下他们。”纪世章提醒吕东灿:“在天邑市东方广场建设过程中因为要拆你家原来住过的那个小红楼,惹出了一起死伤多人的重大事件。大开集团起初不同意给在那起事故中死的人赔偿,也不愿给伤者出住院费。是苏解放出现找到了大开集团天邑分司的经理万清权,这件事才得以解决的。”


    吕东灿多少听出一些眉目,他问纪世章:“你的意思是说‘苏解放’经常在天邑出现?”


    纪世章想了想回道:“也不能说是经常……过段时间就会出现。已经出现过多次了。”


    “你见过他吗?”吕东灿看着纪世章的脸很认真地问。


    纪世章无奈摇头说:“我没有见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不让我见到他。我们班的林胜利、朱大成都见过他。他们还说了话……”


    吕东灿关心道:“林胜利和朱大成见过他,还说过话?他们也认出来是‘苏解放’?”


    “他们像你现在一样当时就都认出了是‘苏解放’,也都被吓坏了。‘苏解放’在他们面前说不见就不见了,他们都认为是遇见了鬼……”


    吕东灿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风上下在窜。他看着纪世章问:“真的是鬼?”


    纪世章反倒平静地回答:“这个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见过他。你既然看见了他,你觉得他是不是鬼?”


    吕东灿脑海中回忆着说道:“我初见他也没有看出来他哪里和我们不一样。可后来正说着话呢,他只说了声再见,人就不见了。这一点让我无法理解……要说他是人,可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他又是怎么找到我办公室的。我的办公大楼一般人进不来的。我办公的地方更是不经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入的。后来我问了保安,他们都没有看到有人进去。那他又是怎么进来的……”吕东灿一边给纪世章讲着一边还绞尽脑汁想着。


    纪世章有些不解地看看吕东灿问道:“他来找你干什么?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吕东灿看一眼纪世章:“他给我讲了一些过去只有我们知道的一些事情。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给我讲一些大道理,什么我们原本就是既得利益阶层的人,现在就更是站上了金字塔的项端,在俯瞰着云云众生。还说我们在用我们父辈手中的权利,联合其他既得利益者,在把阶层固化。说是我们这些人在为社会制定规则什么的……”


    纪世章突然打断吕东灿问:“你确定这些话是他讲的?”


    吕东灿点点头肯定地回答:“是他给我讲的……怎么了?”他见纪世章这样问,有所不解。


    纪世章说道:“这些观点是我在一部小说里写的。我当时思考了很多,最后写在了我的小说里。他怎么会能说出这番话来……”


    吕东灿回道:“他的意思不是在说这些,是要我对你们人间烟火网开一面,让我放过你们。他还说是我把勾老师的儿子勾枫烂逼死的,这次让我放过勾枫烂的儿子。说我当年是和勾天启老师关在一起的,共患难过。应该帮助勾老师的晚辈们……这好像才是他来见我的目的。”


    纪世章听完点了点头:“这像是他……”


    吕东灿没有听明白。问:“什么像是他?”


    纪世章解释道:“我是说这像是‘苏解放’干的。那你准备怎么办?我来北京见你和你听‘苏解放’给你说的一样,也是这个目的。”


    “我要不听你们的呢?”谈到现实问题,吕东灿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纪世章问。


    “你不听我们的,我们对你没有任何办法。但你要不听‘苏解放’的,我就不知道他会对你怎么着了。只怕到时候你会后悔都来不及的。”纪世章不全是在威胁,他相信“苏解放”能做的出来。


    吕东灿只好说道:“我原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可这个‘苏解放’的出现让我无法理解……他也对我说过,说他早就死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已经与他一个死去的人无关了。我可以在这个世界上为所欲为,唯独不能对他们那边的世界为所欲为。而他却能在我们这边为所欲为……”


    纪世章听着吕东灿的话暗自发笑,但他没有笑,只说道:“老同学我还是劝你一句,你不差人间烟火那点钱。就像‘苏解放’和你说的放我们一马,最好别让他再来你这里为所欲为了。他要再来你这里,只怕要让你付出成本的。”


    “本来我就是想帮助你们把人间烟火做起来的。现在是你们不需要我……”吕东灿强调说。


    纪世章没有让他把话继续说下去,忙接过话说道:“需要。需要……怎么能不需要呢。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人间烟火的后续资金能跟上,条件任由你来开。这次我说了算,老同学就不需要再遮遮掩掩的了,也别再惊动了‘苏解放’。他从那边过来这边一趟也不容易,也不知道办不办签证,我们就不要给他找那么多麻烦了。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吕东灿满腹疑问:“听你这话,像是‘苏解放’听你的似的。”


    纪世章反问:“我要是能指挥他,还用得着往你这里跑吗?他看不见摸不着的,还有什么事他办不了?”


    吕东灿心里还毛毛的:“这本就不算什么事情。你们可以还按你们的计划,向银行抵押贷款就是了。”


    纪世章明白了吕东灿话里的意思,忙问了句:“那你的股份……”


    吕东灿把手一挥打断纪世章:“我不要你们的股份。你们先把人间烟烟做起来再说。中国人的一日三餐是太麻烦,早该改一改了。”


    纪世章听了吕东灿的话激动地站了起来,本想和吕东灿握手又觉得主动握手有所不妥。他是真心真意的感激,两人是老同学,要说握个手不算什么,可吕东灿和他原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现在就更不是。他愿意不愿意和他纪世章握手还很难说。如果他不想和他握手,但又碍于老同学的面子不得不和他握手,这样的握手会显得很敷衍,很是别扭。他纪世章也不愿去握这样的手。纪世章就把双手抱起向吕东灿施以中国式的旧礼,这样没有身体的接触,避免了行为的碰撞,以至不会因各自世界的不同而出现尴尬和不妥。


    在纪世章离开吕东灿后。吕东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秘书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递给吕东灿。一边请示道:“ 这是香港分公司发来的传真。香港劳四爷不在了,过几天下葬。香港那边问总部是否派人去参加劳四爷的葬礼。”


    吕东灿把传真看了看,对秘书说:“你告诉香港那边,总部不再派人过去了。让香港那边派人代表总部,应该怎么办按照香港的礼仪怎么办就是了。”


    劳四爷在香港一直是帮助吕东灿往境外洗钱的搭档。吕东灿向境外转移的钱财很多是通过劳四爷的渠道给办的。在这方面劳四爷很有一些办法,帮了他不少的忙,吕东灿也一直和劳四爷的关系处得很好。现在劳四爷人不在了,这种特殊的业务就要再找他人,他和劳四爷之间的“业务”和关系也就从此要打住。吕东灿让香港分部派人去参加劳四爷的葬礼只是处于一种礼节。吕东灿刚把香港的事情向秘书交代过,又接着给严付生打电话。


    严付生正在让司机备车去往天邑,准备出门时手机响了,一看是吕东灿打来的,他忙接起电话:“东灿。有事吗?我正准备出门……”


    吕东灿没有寒暄直接对严付生说道:“你们之前是不是在天邑开发东方广场项目时,出过什么事情?”


    严付生不知道吕东灿为什么突然问这些,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天邑市分公司在东方广场开发因为要拆小红楼时出了人命,这事万清权向他进行电话汇报时吕东灿就在他的身边。为了息事宁人他们拿出了钱对当事人作了赔偿,这事吕东灿是知道的,现在他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件事。严付生想了想可能是那件事情的详情还没有向吕东灿说过,是不是吕东灿又听到了什么?


    当时严付生没有告诉吕东灿更多细节的原因是因为公司业务上的事情,他是不需要向吕东灿汇报的,吕东灿也从来不问。甚至他觉得就算万清权在天邑遇到的事情,万清权自己就可以处理,也不需要向他严付生汇报。可这件事毕竟是死了几个人,万清权这才向他作了汇报。他听了是半信半疑,可万清权说得有鼻子有眼,神乎其神。天邑市确实为这件事闹出了不小的风波。但即使如此他觉得也没有必要向吕东灿汇报这些。现在吕东灿既然问他了,他就如实说道:“是出了件不小的事情。死了几个人,也伤了人,烧毁了警车。案子最后是按司机误操作和机械事故处里的。但当时社会上传说的不是这样,说是一个‘鬼’闹的……”


    吕东灿不满地问:“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过这事?”


    严付生回道:“这些无稽之谈的事情,我和你说干什么。我当时已经处理过了,早没事了……”


    “什么没事了?他现在跑到我办室里来了。”吕东灿很是生气道。


    严付生没有听明白,忙问:“谁跑到你办公室了?”


    “还能谁。就是那个‘鬼’,‘苏解放’!”


    严付生心里不由一惊。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那个‘鬼’跑到你那里去了?”


    吕东灿压了压火说道:“算了。你让万清权给我打电话。我要问他……”


    “好。我这就让他和你联系。他是告诉过我说他见过那个‘鬼’。那个‘鬼’也去过他的办公室……”


    严付生和吕东灿通完电话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对有没有这个“鬼”他是一直抱着怀疑态度的,也没有对此太当成回事。可吕东灿在北京也见到了这个“鬼”,这就让他不太好理解。他已经和叶为新约好了,叶为新让他到天邑去一趟有事要和他谈。至于“鬼”不“鬼”的事等到了天邑一问叶为新就知道了。


    严付生来到了天邑,直接去了天阙东山宾馆。他从省城出发时提前电话告知了叶为新,叶为新已经在天阙东山宾馆等着他了。两人见面后他直接问叶为新,什么事情一定要让自己过来。


    叶为新回道:“事情有些复杂。本来我想去省城找你的,可有些地方你得亲眼来看看,所以还是让你过来了……”


    严付生问:“什么地方要让我看……”


    叶为新说道:“下午我再带你去看,现在先说件别的事。我想离开天邑,到别处随便安排个位置就可以。”他是在向严付生诉说,可话里大有请求的意思。


    严付生没有想到叶为新想离开天邑。他要是离开了天邑,那对他对于大开集团还有什么价值。严付生问道:“你怎么现在想起离开天邑?”


    叶为新回道:“我年龄快到点了,得先找个地方过渡一下,然后顺利离休。天邑发生的这些事情你也清楚,到了这个时候我可不想再招惹出什么事了,激流勇退是最好的选择。”


    严付生听出一些缘由,他知道像叶为新这样的一方大员在一个地方不干不净地干了这么多年,明智一点的都会选择就此停手,然后换个地方平安着陆,在外界眼里保持个晚节。只有不明智的人才会在一个地方捞了再捞,不知罢手,直到捞出了事来。


    严付生对叶为新说:“你的想法可以理解。我试试看。你让我来不光是为这件事吧?”他知道给叶为新办成这件事不能是白办的,叶为新自己会更明白。


    叶为新回道:“当然不是只为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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