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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是谁

    佟前进不知道严付生是真的想明白了,还是有别的原因让他这么快转变态度。他就问道:“我没有听明白。严总的意思是把那五万亩土地交给天邑,还是卖给天邑?”


    严付生解释道:“分两步走吧。如果直接卖给天邑,我知道你刚到这里没有那么多钱把这些地赎回起,土地在那里闲置着也不是个长法。我先把地交给你开发工业园区,进区的企业再把土地的钱给我。至于基础建设的钱,前期会有施工单位垫付,这些你不用操心。工业园区雏形呈现后,有企业进区钱就有了。你看这样解决可以吗?”


    佟前进当然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因为那些土地不管怎么说叶为新当时已经卖给了大开集团,这是有法律手续的。那五万亩地已经不属于天邑市了。若按叶为新当初与大开集团签定的合同,天邑市要在那里建工业园区就得从大开集团手里再把那些土地给买回来。因为大开集团不管是通过什么办法,确实是和天邑市办过土地买卖手续的。至于天邑市见没见到那些钱还是见到了多少,可实际上手续是齐全的,是有法律效应的。


    工作组当时已经查证了这些买地的手续,一次次都非常清楚。一是天新区行政中心占用大开集团的三千亩地和地上的建筑款折算,这占了一大部分。二是天邑市拆借大开集团的五十个亿卖回了沃边钼矿,这两项加在一起,天邑市用这些土地相抵。虽然并非是大开集团拿出的真金白银给了天邑市,但在账面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当时这些账一笔笔都是非常清晰的。还有大开集团付给天邑市的一少部分款,除了银行的截流还账就是市里用这笔款还了一些长拖未结的基础建设工程款和公共事业占用,以及发放了写了欠条的教师工资等。本来大开集团给的钱能拿到手里的就不多,这里花那里填的,这些钱哗啦一下子就没了,所以现在一分也别想再收回来。等于天邑市虽卖了五万亩土地可市里没有落下一分钱,准确地说是他佟前进没有见到一分钱。现在轮到了他来接着开发天邑工业园区,他就得想办法弄钱再从严付生手里把那些地再给买回来。可这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事,而是要以几十几百亿计的。他佟前进何来的能力能弄来这么多钱?


    现在严付生主动提出把那些土地先交给他用,让他开发工业园区,乍看去这对天邑市是个利好,他佟前进不用再为工业园区的土地问题发愁了。可他又一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当初大开集团拿地的价是二百万一亩,现在天邑市的地价涨到了三四百万一亩。即使长水镇那样的地方因紧连着天邑市区,每亩地也在四百万以上。这样一来大开集团只不过是把整取变成了零收,同样要赚一大笔。


    大开集团要赚,佟前进觉得无可厚非。做生意人不让赚钱是不可能的。可要是土地价格不能优惠对引进企业进入工业园区就没有优势。土地价格的高低直接影响着以后的引资、引企、引项目进区。如果没有相应的企业进入,工业园区的开发就失掉了意义。佟前进对严付生说:“非常感谢严总的慷慨!能这样最好了。不过我想问严总,进区企业严总准备按多少钱一亩把土地卖给他们?”


    严付生知道佟前进在大新当过书记,对城市土地的事情非常敏感,想瞒他可不太容易。就直接说:“地价我会在适时地价上向下再让两成。这可以了吧?”


    佟前进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就算是让两成,这样的地价优势仍然不是太明显。他就很认真地对严付生说:“严总应该知道一个新工业园区的开发,关键在引进企业和项目进区。如果引不进企业进区,园区就等于白开发了。而引企进区的有效办法就是在政策和土地上的优惠。严总说的适时地价降两成,恐怕对企业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那以佟书记的意思……”严付生只好问佟前进。


    佟前进也不再客气:“我的意思严总可以考虑。我觉得在你原来二百万一亩的拿地价上,再上调四成。这四成还不是都给严总你,两成用于工业园区的公共设施建设,比如三通一平,占地农民的安置、城市绿化,学校医院,公园景观,政府办公等。另两成给你们大开集团,作为你们的利润。”


    严付生看看佟前进似笑非笑问:“佟书记。你没有开玩笑吧?给我们两成,够银行的利息吗?”


    佟前进不知道昨天晚上“苏解放”来找严付生是干什么的。但他看到严付生今天的态度和之前大不一样,且主动提出让他先开发,再让进区企业给他们土地钱并把土地溢价让出两成的条件。他断定这个“鬼”一定是让严付生害怕了,否则他不会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既然有“鬼”的出现,而且这个“鬼”是“苏解放”,何不就借着这个“鬼”再逼严付生一下。佟前进就装作很为难地对严付生说道:“严总。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也希望严总能理解我的心情。我初来乍到,对地方寸功未建。叶为新不管他犯了什么错误,是他在这里开发了天邑新区,天邑市的人民都会记着他的。可我来了干什么?天邑工业园区是叶为新留下来的蓝图,我只是接着实施而已。如果连实施我都实施不了,你说我还怎么在天邑呆下去?所以天邑工业园区我要干就一定得干成,不能干个半途而废,对下对上都无法交代。所以为了能顺利引进企业进区,政策上我当家,我们会向进区企业提供最佳的服务。而在土地上也同样得有最具吸引力的优惠,只有这样我才能奠定信心。可能严总觉得我的条件对你们苛刻了一些。但实在是没有办法。还希望严总能谅解。”


    严付生是十二分的不情愿,但他知道断然拒绝佟前进的条件会是什么后果。那个“鬼”说得非常清楚,让他先帮助把工业园区建起来。如果他不答应佟前进的条件,工业园区佟前进就没有信心去建,到那时这个“鬼”能放过自己吗……严付生苦笑道:“你一个让我谅解,这个谅解就不是用嘴一说的事,这是要割我的肉。不,是放我的血……我是靠盖房子一砖一瓦挣钱的,不是开银行的能自己印钞票。一下让我赔这么多钱,你说我是得谅解你呢还是不谅解你?”


    佟前进一看严付生的语气仍然柔中带刚,但已经软了下来,并没有说得太绝对。他就觉得还有机会,趁机说道:“这就看严总你的襟怀了。说实在的,天邑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长呆下去。就像你昨天夜里遇到的‘鬼’,谁知道哪天‘他’会不会也来找我……这一切都不是我们能预料和掌控的。”


    严付生看着佟前进问:“你也相信真的有‘鬼’?”


    佟前进故意对严付生说:“不瞒严总。这个‘鬼’我认识。”


    严付生不由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佟前进问:“你认识这个‘鬼’!你怎么认识的?”


    佟前进平静地说:“他叫苏解放,你没有说错。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时,他的未婚妻插队就住在我家里,他经常去看未婚妻,所以我认识他。七四年他被冤枉枪毙了,这件冤案天邑市有不少人都知道。我是到天邑市以后才听人们讲的。我倒是很想见见他,看还是不是他原来的样子。可他来找你都没有去找我。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又是怎么回事。”


    严付生两眼不眨地听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对佟前进有了种怯怕的感觉。严付生又一次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他未婚妻叫勾妍梅,当时是他的女朋友,就住在我家里。”佟前进说得言之凿凿:“他去看他女朋友时,我还带他们去太行山玩,他对我也很好。我后来能考上大学,全靠的是他的女朋友当时辅导我学习。要不然我也考不上大学,也不会有我的今天。”


    严付生不再说话了,他低下了头去。佟前进不像是在撒谎。他知道佟前进的出身,原本和他一样都是农家子弟,是大学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佟前进当时靠当组织部长的老丈人才得以平步青云。如果这个“鬼”的出现和佟前进说的联系起来,这就讲得通了。


    这个“鬼”的出现所说的话和让自己做的事,显然是为了帮助佟前进。如果自己不听佟前进的,就等于不听这个“鬼”的。这个“鬼”与他的两个保安又不认识,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他们。这分明是在做给他严付生看的。过了一会儿严付生有气无力地说:“真也好,假也好。就按你说的吧……”


    佟前进紧紧地握住了严付生的手说:“谢谢严总!别的我就不说了。我希望天邑工业园区的第一期开发能开个好头。接下来的二期、三期相继跟上。天邑一定会给严总一个补偿的。只要我还在这里,请你相信我。”


    严付生也握着佟前进的手说:“我现在除了相信你,还有选择吗?”


    两个人都会心地笑了。但都不是发自心底的笑,别别扭扭的像被人用火钳烙着屁股还得说很舒服。


    纪世章和雷辰霄是被佟前进约见的。佟前进拿不准这个出现在严付生房间里的“鬼”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不成。


    纪世章听了半天没有说话,他越来越不相信这个“苏解放”就是个鬼。尽管对鬼的世界他并不真正地了解,自己的经历早就告诉过他不能盲目地就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他遇到过的无法解释的现象自年轻时候就不断出现。现在老了却还不时地在他的身边发生。而别的不管怎么怪异的现象都带有非常大的偶然,事发本身也没有逻辑性。可这个自称“苏解放”的鬼每一次出现都带有极其明确的目的,且逻辑性极强。有些情况或许外人并不知道内情,可他纪世章悉数知晓。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苏解放”既然能在别人的面前出现,为什么却从来不在他纪世章的面前出现。如果‘他’真是个鬼的话,‘他’又怕自己什么。难道就因为他纪世章不怕“苏解放”,见了会拉住不让‘他’走,“苏解放”就害怕了他纪世章不成。如果这个“鬼”就是个鬼,纪世章确实就是想拉住不让‘他’走,可能拉得住吗……他正在想着心事,佟前进问道:“纪叔。你真的认为这个‘鬼’,就是那个死了的解放叔叔吗?”


    雷震霄对苏解放并不是太了解,也没有见过,他就看着纪世章,想听他怎么说。


    纪世章说道:“‘他’干的这些事情,说不是苏解放,我自己都不信。可要说真的是‘他’,‘他’到底是什么?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他’怎么还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不成……”


    佟前进若有所思道:“我和解放叔叔只见过几面,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即使说是他,他怎么会想起来这时候来帮我……”


    雷震霄插不上他们的话,他只好说:“不管怎么说,严付生同意配合你开发工业园区这是个好事。是真是假,只要有这个‘鬼’在,相信严付生他不敢随便变卦。人治不了他们,‘鬼’能治得了他们!”


    “他在天邑出现已经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个说法。我觉得这事不能就这样再糊里糊涂地被动拖下去。不管‘他’是什么都得想办法弄清楚。今天的科学这样发达,应该能有办法的。”佟前进心思沉沉地说着。


    “那你有时间了和焦东林谈谈。看他们的意见是什么。他们有没有思路。”纪世章提醒佟前进。对“苏解放”鬼的出现最了解的人应该是焦东林。


    佟前进点点头道:“行。我有时间了找他谈谈。这个事情总是个事情……”佟前进又想起什么事来,问道:“你们人间烟火要土地的事,现在还需要吗?”


    雷震霄不假思索地回答:“需要。有地吗?”勾一辰让自己办这件事并没有因为发生别的事情告诉他不需要了。


    佟前进说道:“如果你们需要,你们派人去看一下原来工业园区的设计图纸。看哪个地方你们觉得合适,我划给你们。但三千亩是需要很多钱的,你们有没有思想准备?”


    雷震霄看看纪世章,勾一辰只告诉他让他负责联系土地的事,并没有告诉他钱从哪里来。接着他问佟前进:“这得多少钱?”


    佟前进说:“得七八十个亿吧。”


    雷震霄眼睛瞪大了。不敢相信地说:“怎么这么多钱……”


    纪世章对雷震霄说道:“你以为还是三百亩,这是三千亩。况且现在的地价不是那时候的地价了。我估计七八十个亿,佟书记是少说了。”


    “去哪能弄到这么多钱?这不天方夜谈吗……一辰也是的……”雷震霄心里没有了底,或者说他就根本不理解。


    “你先不要考虑这些。先按佟书记说的去把地选好。钱的事不归你管,让你管你也管不了。”纪世章提醒他。


    雷震霄忙说:“我当然管不了。别说七八十亿,就是七八个亿,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你们要是还坚持要地的话就先进行着,钱的事再想办法,不是现在就急着要的。”佟前进的话里带着安慰。


    雷震霄就回答:“那行。明天我去选地。现在工业园区还没有正式上马,我们优先去挑块好地方,这是佟书记的照顾。”


    “谈不上是照顾。这同样是你们对我工作的支持。以后还会遇到许多事情,都需要你们的支持。”


    谈完正事他们就握手道别。纪世章和雷震霄回到厂里,他们要先去向勾一辰汇报土地的事情。


    雷震霄告诉勾一辰:“佟书记答应给我们三千亩地,而且让我们优先选择区位。三千亩地我粗算了一下,得百十亿。我们去哪弄到这么多钱?”


    勾一辰一听要百十亿,这是钱不是别的,他又能去哪里弄到这么多的钱。他问道:“你们没有问下佟书记,能不能分期付款……”


    纪世章看看勾一辰说道:“分期付也得付。这是百亿,不是百万。你心里有数吗?况且这钱不是付给市里的,是付给大开集团。即使佟书记那里可以通融通融,同意我们分期付款,大开集团能通融吗?他们会接受分期付款吗?


    佟书记现在也很难。他要开发工业园区,那里是一片庄稼地,先行就得搞城市建设,然后才能引进企业进区发展。市里的钱都被叶为新花空了只给他留下了一大堆债务。他再去银行贷款都有困难。而长水镇那片最有价值的土地也被叶为新卖给了大开集团。别人可以靠卖地挣钱来发展,可他连这个都办不到。几万亩地卖了却见不到钱。我们如果这时候和他讲条件,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再说事情也不能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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