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于卓的心里不由想到了她的娘家。她娘家在汉屯村原来就是农村,后来随着城市发展变成了城中村。随着天邑新区的开发,他们村被拆迁赔偿他们了二百一十万。她就一个弟弟,弟弟前几年结婚时给他们买了房子搬出去住了。拆迁时就没有再要房子,要了现金。她爸爸想了两种方案,一种是让儿子把现在两居室的房子卖了,再添些钱买个三居室或者四居室的大房子,他们老两口和儿子他们一块住。
这种方案于卓首先反对。她想让爸妈单独再买房和弟弟他们分开住。哪怕房子小一点,二手房也行,这样还能省下一大笔钱来。可合适的房子还没有买到,二老暂时在离她近的地方租了民房住着,这二百多万拆迁款就一直没动。她想让丈夫先拿他的安置费试一试,如果真有那么高的利息,娘家的二百多万元,光每个月的利息都够一家人花不完的。现在他们的一百万月利息就二万五,那要是娘家的二百万,一个月利息就是五万元。这是什么概念,一年光利息就六十万。有这六十万,想干什么干不成……于是她就问展红旗:“姐夫。你和你的同学说说,看能不能再在他们那里多存些钱?”
展红旗其实知道她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他娘家拆迁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作为亲戚是不会不知道的。展红旗就很肯定地说:“他们就是吸收存款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还有钱?”他明知道于卓说的是什么意思,故意再多问一句。他帮内弟存了一百万,林胜利能给他提二厘的辛苦费作为奖励。他若再帮他们把钱存进去,林胜利自然还得给他再多提些辛苦费。
于卓说道:“我们没有钱了。我是说我娘家的拆迁费,我爸放着还没动,放在银行里利息只有几厘。要是你能帮着也存到担保公司里,这不也帮帮他们的忙……”她心里早盘算好了,爸妈能把二百万存到担保公司,二百万的利息原本就是二分五,要是姐夫认识人,再走走后门,能拿到的利息可能会更高,弄不好会是二分八或者三分。要是那样,每个月他们就能有五六万元的利息收入。单是这些,一年后利息就有五六十万,就够爸妈再买个两居室了。老房子的拆迁款还一分都不用动。
展红旗说道:“你娘家不是你家嘛。咱们是亲戚,这里是你们的家,也是丽娟的家。咱就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那麻烦姐夫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能存多少?”展红旗知道于卓娘家的拆迁款有二百多万。
于卓回道:“我还没有和我爸说,不知道他让存多少。等我和他们说好了,我再告诉你。”
“那行。等你们说好了告诉我。我去和我同学说说,这不是外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展红旗满口答应。
中午到了吃饭点,果然应了展红旗的话,李天魁先就主动说一道去外边吃饭。还说找个大馆子点些好菜,对姐姐姐夫表示表示。李丽娟还和弟弟客气着:“就在家里吃吧,都是自己人,去外边浪费那钱干什么……”
弟弟却说:“有这么多钱不就是花的。”
李丽娟想起爸爸,问弟弟:“咱爸呢……”
“带爸一块去。他腿不方便,好久也没出去了。”
展红旗就和内弟一块去扶老爷子下楼。
吃完饭,于卓送走了客人就忙着赶回娘家。到了娘家她问爸妈,弟弟上什么班。爸爸告诉她说:“上白班。下午六点才下班。你有啥事?”
她知道爸妈都是本分的庄稼人,不想和他们谈钱的事情。原本这些老房子的拆迁款也应该有她的一份的。爸爸向她提过,可她没有要,说钱就放在家里,也没有说怎么分。现在要动这些钱存进担保公司,也不想让爸妈以为是她在惦记着那些钱,这就只能和弟弟谈。自己是嫁出去的闺女,娘家的事情得有弟弟作主,她不能强作主。于是她故作平静地对爸爸说:“没啥事,你们的床单该洗了吧。我给你们洗洗……”
“这院里晒不住太阳,你洗了干不了。”妈妈在一旁说。
“干不了换新的。一个床单看把你心痛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当女儿的和妈妈说话从不客气,这是天生的权利,要不就不叫母女。
“你这闺女。留着钱还不是给你们花。”妈妈答道。
于卓否认道:“我可不花你们的钱。你是留给你的儿子、孙子花的。”
母女俩一边逗着嘴,于卓一边去把床上的床单和枕巾扯下来,放在洗衣机里洗。洗衣机自己转动着一时没事,于卓掏出手机给弟弟打电话。电话打通了她直接告诉弟弟:“你下班后来咱爸妈这里。我有事找你。”
弟弟于越问:“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早点回来。”
弟弟一听是好事,满口答应:“行。我早点回去。”
还没到六点,于卓弟弟就回到了家里。她问:“这么早你就下班了?”
于越说:“你说有好事,我就提前回来了。什么好事?”
于卓看看爸妈,她把弟弟拉到里间关上了房门。
于越不解地问:“什么事这样神秘?”
于卓小声说道:“不想让爸妈听见。我问你个事,你听没听说过,在担保公司存钱利息比银行里高很多?”
于越回道:“我听说了。正在考虑是不是把咱家拆迁的赔偿款存到担保公司。听说存那里能有一分八的利息。正想和爸妈说这事呢。”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你姐夫的姐夫的同学……嗨。看这绕嘴的,成说相声了。就是大通担保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是你姐夫的姐夫同学的儿子。能拿到他们内部的更高利息,比一分八还要高。”于卓压低声告诉弟弟。
于越听了眼睛就一亮,急忙问道:“能高多少?”
“你姐夫的安置费一百万,就是让他姐夫去找担保公司的老总存的。今天利息拿了回来,整整二万五。我简直都不敢相信。一月两万五,一年就是三十万……”
于越也听得激动起来:“有那么高?”
于卓说:“你姐夫的安置费才是一百万,咱家的拆迁费二百多万,利息的比例更高。一百万是一个档次,利息二分,二百万利息是二分五。比一百万的利息还高五厘。咱家要是能存进去二百万,一个月单是利息就是五万元。要是有熟人,利息还可能更高。我想了要不到一年,拿的利息就能给咱爸妈再买个新房住。本金根本就不用动。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于越心里燥热起来,有点不敢当真似的:“利息真能这么高?”
于卓告诉弟弟:“找老总批的,当然要高了。这没有假,你姐夫的一百万安置费,存上就给了利息,两叠半钱整整齐齐,银行缠钱的纸带都没有去下。咱爸妈思想陈旧,和他们说他们不一定会信。所以我和你先说说。”
于越被每月五万元,甚至还会更高的利息给整激动了,他说道:“姐。这事我想法办。我和爸妈说,让他们把钱取出来,你找下熟人给存到担保公司去。就咱姐弟俩,利息咱姐弟俩平分。别让你弟妹知道就行。”
于卓对弟弟说:“我不要你的钱。姐不缺钱。你把利息存起来,早点给爸妈再买个房子。租这房子太阳晒不住,洗个衣服都没处晾。给爸妈再买个房子,将来还是你的。”
于越说:“那也行,账我给你记着。你们以前没有少帮我,这我知道。不管咱爸妈怎么想,家里的钱我不能独吞,都会有你的一份。这个我当家。”
于卓很是感动:“有你这句话姐姐就满足了……你看怎么和爸妈说。我了解咱爸,一辈子谨谨慎慎作人,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那些拆迁款是他的命根子,他只相信国家,相信银行。恐怕他不会轻易地让你动。”
“这是拿去挣钱的,老爸也不憨。我说他不相信,你去说,他听你的。”于越想让姐姐去做老爸的工作。
“那好吧。我和爸妈说说看。这事得征得他们同意了才行。”
于卓知道爸爸不会听于越的。在老子的眼里,儿子怎么做都达不到他的满意。姐弟俩商量完达成一致,他们开门出去。谁知门一开,看见爸妈就在门外坐着,两个老人的脸阴沉得看不见了底色。还没等他们姐弟俩说话,只听老爸坚定地说:“你们什么也不要说。那拆迁款谁也不能动。”
于卓诧然问:“你们都听见了?”
老爸看都没有看她说:“这屋子就这么小个地方,不隔音。”
于越看看姐姐,那眼神在说这可怎么办。于卓索性说:“既然你们都听见了,我就不再绕弯了。把钱存在担保公司里,利息要比你们存银行里高很多。一个月就能有五万元的收入。这么好的事情,钱又不会咬手。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就不一定还有这样机会了。”
“那就更不能往担保公司里存。”老人坚决说:“银行几十年了一直都在开着,从来没有见出什么事情。啥时间存钱取钱人家都是现成的,没有耽误过事。只要是正经地方,什么时间都有机会。哪有今天是机会,明天就没机会的事。”
“一听你们说的事就不靠谱。要是能有那么高的利息,一个月就能挣五万多,比咱家有钱的人多了,以后谁都可以什么也不用干都去吃利息就行了。这利息都是从天上掉的?”
于卓一听老爸认死理,还是他自己那一套,只相信国家。她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劝说老爸,就也看看弟弟。于越知道一时半会不会有结果,就向姐姐暗示了个眼色。意思先不要和老爸说太多。他主动上前对爸爸说:“爸。我姐也是好心。你要是不同意,那就不再说这事了。”他又看看妈妈:“妈。我姐来了吃什么饭。我都饿了……”他想在老人面前了结这事,大家都不再提此事,让老人放心。
吃完饭于越送姐姐走时,在路上和于卓说:“咱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认定的事,谁说也没用。这事我来想办法。”
于卓一听,担心的地问弟弟:“你想什么办法?你可别胡来。”
于越说道:“胡来干什么。我有我的办法,让神不知道鬼不觉,你就别管了。我把钱弄出来,你赶快找人在担保公司给存起来。”
于卓还是不相信弟弟,她不放心地问:“那么多钱,你怎么弄出来?”
“这不是你的事。你等我消息就是了。”
于卓还是不知道弟弟会有什么办法,能把老爸当命一样看的二百多万给弄出来。
因为小山东的事发,鲁昆阳的脚被刀砸伤,流血过多,还在医院里躺着不让动。公安局的警察派人在医院轮流在监视,他爱人刘婷婷在医院侍候。水席坛座一下子没有了人管。鲁昆阳住在医院里,苏曼曼在家保胎,任真真不让她再去上班。鲁世远和苏丽娜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顶上去。可现在的水席坛座不比以前。以前就开了一个店,楼上楼下他们还能招呼过来。有事了找纪世章支招,没出过大的纰漏。而现在大小连锁店开了七八家,遍布天邑市各个地方,成了天邑市餐饮界的翘楚。由原来的单店变成了水席坛座餐饮集团公司。员工就有上千人。每天的食材购进、质量把关、后厨出菜、前台营销、经济进出、卫生检疫、防火保安……分了八个地方,工作量之大,别说让他们管了,听着他们都头大。苏丽娜看着丈夫,一脸发愁地说:“这可怎么办……”
鲁世远也是没有办法。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能把生意做这么大。以前都是儿子和苏曼曼在管理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魄力和办法,背后又有纪世章给他们出主意把舵。纪世章给他们夫妻两分的任务,鲁世远负责食材的采购供应,看着手下的几个采购人员,不让他们太随意了。这是开饭店最关键的部门之一,交给了鲁世远是再合适不过的;苏丽娜的工作是每天把各分店的钱汇总到她那里,一笔笔账目记清楚。等于是集团公司的财务总监,她也自然是最放心的人选。还有一个人是他们的儿媳妇刘婷婷,刘婷婷在学校里学的就是酒店旅游管理,但她走出学校历练不够,一直负责各店的大堂服务和营销宣传。真正的餐饮酒店管理别说她了,就是把她学校里的老师拉来一个也未必就能胜任得了。所以他们在大事上就不敢指望刘婷婷能独当一面。就这她还在医院里侍候鲁昆阳,不在店里。他们身边一下子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苏丽娜只知道一天到晚地唠叨。鲁世远想想,这么大个集团公司,不能就这样受到了影响。他对妻子说道:“要不给世章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问问他怎么办。”
苏丽娜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想,出这么大的事情,纪世章也不过来照个面,这也不太正常。她就把电话打给了纪世章。
纪世章是从任真真那里得知展琳要生了,天没亮就被送进了医院里。一听到这个消息纪世章二话没说,去财务上取了五万元钱,往包里一装就开车赶到了医院。到了妇产科,他见展红旗两口和任真真都在走廊上等着。展琳被送进产室还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