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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重回视线

    还没等佟前进告诉弟弟泡面在哪,就看见佟学进从桌子上拿起一张打印机用的a4纸,看着那张纸他愣在了那里不动了。佟前进感到奇怪地问:“你在看什么?泡面就在纸盒里……”


    佟学进拿着那张a4纸表情很严肃,他一边让哥哥看那张纸一边问道:“这是谁给你的?”


    佟前进也不知道是什么就说:“没人给我……”然后他从弟弟手里把那张纸接过来一看也怔住了,纸上打印着三个大字——佟狗剩。


    佟学进对哥哥说道:“这个冒名顶替你诈骗的人是狗剩。没错。肯定是他!他长得是和你很像,我们怎么把他给忘了。”


    佟前进有些疑惑地说:“狗剩这么多年咱们都没有见过,他怎么可能来顶替我行骗……这张纸是谁放在这里的?”


    “纸就在桌子上放着,你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佟学进反问哥哥。


    佟前进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家里没有人进过……”


    佟学进觉得奇怪了,哥哥居住的市委院里住的都是市里的领导,安保森严。平时家里也没人进出,更不会有外人到他家里来过。这张纸上边又有这么关键的信息,他不可理解地问:“这家里就你住,嫂子和侄子们都没有回来。你要是不知道,这张纸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佟前进不说话了,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这张纸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佟狗剩”三个字是在明确告诉他,这个冒他名行骗的人就是佟狗剩。佟前进想起在省招待所里自己听到的耳语声。把佟冬狗剩的信息告诉他的人很可能和耳语的就是一个人,那个来去无踪的鬼魅“苏解放”。佟前进又想起任真真阿姨的孙子满月宴上,小孩的脚脖子上多出了个麒麟金锁。那件事和这张纸有异曲同工之妙,没有人发现是谁放的。


    那次大家都在为那个莫名其妙戴在孩子脚脖子上的金锁议论纷纷时,只有纪世章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后来纪世章把任真真叫过去不知和任真真说了什么,任真真就把那个金锁从孩子的脚脖上去下拿走了。那天佟前进和纪世章坐在一张桌子上,这一切他都看得非常清楚。他还问过纪世章:“那金锁是谁送的?”


    纪世章也小声告诉佟前进:“可能是他……”


    佟前进还是不明白,又问:“他是谁?”


    “他就是他。”纪世章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在解释着:“他是代表你妍梅阿姨送给孩子的。”


    佟前进不再问了,只觉得一股嗖嗖的冷风袭来。他知道纪世章说的他指的就是那个在天邑经常出现的鬼——“苏解放”。


    佟学进见哥哥突然脸色都变了并且一言不发,他关心地问道:“哥。怎么了?”


    佟前进不想和弟弟讲太多关于“苏解放”鬼魅的事。他摇摇头:“没。没有什么……”然后又把话题引到正题上问弟弟:“你觉得有可能是狗剩干的吗?”


    佟学进答道:“很有可能。没有人比他长得更像你了。你忘了小时候村里的人都说他长得像咱们,传的很不好听,为这事你还和大孬打过架。狗剩后来和桃花姨去了水根爷那里就再没有回来过。前些年回来过一次,那次我正好回村接咱爸妈在村口看见了一个人真的和你长的很像,我还以为是你回来了在村头转,到了跟前才看出来不是你。回去后我问咱爸那个人是谁怎么那么像你,咱爸红着脸不和我说。还是咱妈告诉我那是狗剩,说他回来把他家的老院卖了。从那以后狗剩和下山沿村就断了联系,再没有回来过。”


    佟前进对儿时的记忆比弟弟还要清晰。村里是有个叫狗剩的小男孩,比他小三岁还是两岁已经不记得了。狗剩是小名,他的大名叫佟秋硕。他小时候长的样子还没有太引起人们的注意,等他长大了一些后就变得很像他和弟弟。村里的人就传着这样那样不好听的闲话。有人说狗胜是那个叫钱桃花的表姑和他们的爸爸佟大财偷情偷出的野种。更有甚者竟然说狗剩是钱桃花和他们的爷爷佟山根的孩子。


    他们的爷爷连他们都不记得,哪会来的孩子。这让当时什么事都不懂的佟前进大为光火,他听到谁说佟狗剩长得像他,他就和人家打架。直到那年冬天,钱桃花带着佟狗剩离开了下山沿村后来就再没有回来,这件事慢慢的才被人们不再提起。这么多年过去了佟前进早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经弟弟这样一提醒,他觉得那个长得像他冒他名行骗的人就很有可能会是这个佟狗剩。


    可佟狗剩与老家早就脱离了关系,一直在外省没有回来过。他怎么突然冒出来以他的名义行骗……现在这个佟狗剩又在什么地方……


    佟前进又看了看那张纸,这张纸如果是“苏解放”送来的,“苏解放”难道真是无所不能的鬼魅不成。要不他怎么知道这个行骗的人是佟狗剩。苏解放和纪世章那年一块去下山沿看勾妍梅时,是自己领着他们去百家岩看竹林七贤的饮酒台回来时在路上碰见了佟狗剩。好像当时苏解放还问过他:“这孩子是谁,怎么长得和你那么像?”


    当时佟前进年龄还小就更不想听这样的话,他没有答回苏解放红着脸便头前跑去,追上佟狗剩二话不说就开打。佟狗剩还喊着问:“我又没惹你,你为什么打我……”佟前进不听他解释,还是劈头盖脸地打他……


    为这事苏解放问过勾妍梅,勾妍梅才和他讲这孩子是钱桃花的儿子……


    这些久远的往事佟前进自己早就给忘记了,难道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苏解放”还能记得?如果真是这个佟狗剩干的,他是因为还记着小时候自己打过他,记仇而进行的报复呢还是另有别的目的?亦或就是为了骗钱……佟前进心里想的事情也不想和弟弟说,但他觉得不能不向焦东林说。


    就在焦东林听了佟前进的讲述锁定了这个叫佟狗剩的人进行重点侦破时,天邑市又发生了一件与“苏解放”的鬼魂有关的事情。市政府接到北京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一封公函,说超认知领域研究所为天邑市多次出现“苏解放”的灵异事件特意成立了专题工作组,要进驻天邑市展开调查研究工作。


    王希铭院士对“苏解放”事件引起重视是因一个很偶然的机缘。那天王希铭院士去档案柜里取一份以前存放的资料,因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就把另一个档案袋带碰掉在了地上。王院士弯腰把那个档案袋从地上捡起来准备重新塞进档案柜时,见上边写着他们存放档案的编序号码“96号”。王院士觉得这个号码似乎很熟悉,以前看到过但想不起什么时间看过了。王院士就顺手把“96号”档案袋打开,抽出档案一看发现是一起灵异事件。根据他们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惯例这些现在的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大多都会放置起来不予理睬,只等特殊的机缘才会再打开研究。所以这类报到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案件都被放进了档案柜里安睡。这天要不是档案带掉在了地上,王希铭院士也不会再看这个“96号”的档案。


    王希铭院士负责的是对未知领域的研究,灵异事件正在他的研究范围之内。只是这种研究太过抽象,今天的科学对许多现象都无法给出破解的依据。因这个课题经常是要与工程院合作的,没有特殊的条件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的研究室实际是更偏重于哲学的层面而非物理层面。由王院士引头的科室一直是对人文超认知现象的研究,但接到来自全国各地的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太多,把档案柜塞得满满的。这些从全国各地汇来的案例基本上大同小异,都是一些灵异怪异令当今的科学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


    在常人眼里无法解释的事情从专业的角度大多都是可以解释的物理或者心理现象。在此方面的研究他们也出过不少的成绩,对一些简单的案例不用研究就能及时地给以了回复。但也有复杂的比如这个“96号”案例,研究院就无法给出合理解释,甚至连从哪方面着手研究都不清楚。


    就学科研究而言,这类灵异案例中真正有研究价值的并不是太多,“96号”案例的资料被束之高阁也属正常。王希铭院士手里拿着“96号”的案例档案意外地发现同样的案例是从两个地方转来的。最早转来的是天邑市公安局,后来的是从公安部转来。公安部转来案例时他的学生史舒霁曾提醒过他:“王老。这个案例我记得几年前我们就接到过,现在又从公安部转来。你觉得有没有必要把这些资料研究一下,或许会真的有价值也不好说。”


    王院士并没有太在意说:“你放下。我看看再说。”


    后来因有了别的事情,“96号”档案被放进了档案柜里和那些睡觉的档案一样再没有被动过。现在档案袋掉落在了地上,当王从地上捡起来时就想起史舒霁曾提醒过他让他看看这个案例,这毕竟是从公安部又转来一次。机缘巧合那天王院士就把那个“96号”档案袋打开,重新把档案看了看。王院士似乎想起来档案里有个叫苏解放的人在死了二十多年后重新又出现在人们的面前,且能来无影去无踪。当时没有引起他们重视的原因是关于鬼魅之类的灵异事件,大多都是人们的幻觉、错觉、形而上的感觉。这些从个人意识里派生出来的现象再经过意识的完善、修复、组合,然后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感觉认知。接着当事人的感觉认知就又成了传说。传说在流传中又经过人为的不断加工,最后就变成了言之凿凿的“事实”。如果被这样的案例左右,他们的研究工作就会走向歧途浪费时间和精力,所以他们对各地报上来的这类案例基本上都不会重视的。


    但这个“96号”案例几年后又被公安部转给研究院,王院士就不得不把这个案例再认真看一看,梳理一下。这一看不大要紧王院士发现这这个案例与别的灵异案例大不一样。这个死过的人再次出现在不同的地方,目击的当事人看到的并非是通常意义上的鬼魅而是个和正常人没有区别的人,且还能与人正常地对话。


    如果仅此,公安部也不会将此事求助到超认知领域研究所。因为这个已经明明死了的人可以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这一点就超出了人们的正常认知。当王希铭院士看到这些内容时,即使是感觉到了“96号”档案里所反映的事情有些特殊但依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而引起他重视的是他看了这个档案后发现这个所谓的鬼魅,不是出现过一次两次就不再出现了,而是在几年间在不同的地方反复地出现,而且他的出现持续性地对地方造成了影响。为此还惊动了公安部,现在是由公安部把相关的案卷又转给了研究院,这就不得不引起了王院士的注意。


    王希铭院士知道自己研究的领域是个很难有突破的领域。世界上关于灵魂的存在,人们对暗物质的认识局限,量子的物理能量等,有多少科学家都在艰难地探索。而他的研究更多的不是偏重在对时间、空间与物质的基础研究上,而是对存在的现象研究。这种研究是形而上的,往往事半功倍甚至会一事无成。


    那天所里的领导曾来看望过王院士,关心地问询他的身体状况。领导没有对他说别的,但一个已经八十二岁的老人不难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岗位上的时间不多了。王院士很清楚像他们这些院士级的科学家是没有退休年龄限制的。如果非说有限制,那就是自己的身体状况。人只有活到了像他这样的年龄,而且还有许多想干而没干完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完成时才会体会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的深意。


    为了身体更是为了事业,这些年来王希铭院士在作息时间,起居饮食,检查身体,适度锻炼等方面都能听进去别人的劝说,他也尽可能的主动去配合着。尽管已是耄耋老人了,但他的手脚还算灵便,思维还清晰,只是心脏和血液有些负面的数值断断续续在增加而非减缓。这些不好的数值使他不得不警觉起来,时常自己告诉自己必须得抓紧了。


    对一个八十二岁的普通老人而言体检的数据实际上作用已经不大。像王院士血常规出现的负面数值对平常人而言就完全属于正常范围。就是此时死神来临也应能含笑相随,这个年龄算是高寿了没有什么可遗憾的。然而对王希铭院士来讲他不能也把自己当成一个平常的普通人,普通人到了这个年龄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起床后活动活动身体会会老友,拉拉年轻时学过的小提琴,领着重孙儿、玄孙儿们享受享受天伦之乐,高高兴兴地打发未了的日子就行了。可王院士不能,他感觉自己没有这个权力似的需要自己去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的不可解释的超认知现象需要研究和破解。因为他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的研究进展缓慢,多少没有得到正确破解的超认知谜团在一定区域和时间段直接影响了当地人的生活和社会的安定。


    王希铭院士深深地感觉到自己肩头上的责任重大不允许他停下来休息,安度晚年。事业重于生命对王院士不是一句别人附加给他的口号抑或赞语而是发自他骨子里的本能。不需要谁来给他加码,他和他的老伙计们都知道不用扬鞭自奋蹄,他们都在抓紧每一刻时间努力要让自己的工作亦或事业能向前推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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