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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光荣退休

    关于这些焦东林不知道想象过多少遍了,心中早已形成了自己的看法。他回答道:“我认为在他出现之初,他是故意的让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才这样做,留下了他的签名。但后来是因为与他家里的亲人有关。”


    王希铭问:“你说的这个市委书记也是他的亲人?”


    焦东林回答道:“这倒不是。不过他们也有很深的渊源关系。‘苏解放’的未婚妻下乡插队时就住在佟书记的家里。那时佟书记还小,‘苏解放’的未婚妻曾辅导佟书记学习,为他后来能顺利考上大学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佟书记一家都很感激她,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焦东林讲述的同时史舒霁在认真记录着。她替王希铭问焦东林:“这个‘苏解放’的每次出现,都见到了什么人,表现有什么不同吗?”


    焦东林接着说:“不同的地方很多。刚开始他见的两个人都是他的熟人,关系很好的同学。他当时现身了还和他们说了话。我感觉他是想通过他们让人们知道他的存在。因为只有认识他的人才会知道他是谁。如果是不认识他的人见到他,或许就不会把他当成是鬼,会认为他就是一个正常的人。只有在他生前熟悉的人面前出现时,那些认识他并知道他早就死了的人才会认为他就是鬼。”


    “等他达到了目的后,让人们知道了‘鬼’出现了,搞得人心惶惶时他的出现就变了。他不再在和他关系好的人面前出现,而是出现在他需要报复的人面前。这把一个与他生前有过节的副市长吓得精神崩溃,后来死在了精神病院里。再后来他在不认识他的人面前出现过,但在他的熟人和亲人面前就不再现身了,只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


    王希铭追问:“他的出现目的明确吗?”


    “目的非常明确,逻辑性也很强。”焦东林回答并解释着,“比如他最早在他生前工作过的东升机械制造厂出现是因为他是在那里被冤枉致死的,他要向人们证明他的冤屈。再比如他对当时冤枉了他后来成为天邑市的副市长仝长申实施报仇,并最终达到了目的,仝长申精神分裂死在了精神病院里。后期他的每次出现几乎都与他的家人或者与他相关的人有关。往往是他们遇到困难无法解决时,他都会出现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甚至他的行为曾过激造成过多人死伤事件,再就是他的亲人结婚和有小孩子时,他去送过礼物。但没有再现身。”


    “我们一直希望你们能帮助我们,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的求助一直得不到回音,这才拖到了今天。这个案子还没有突破和实质性的进展,一直在原地徘徊……今天你们终于来了,这就好了……”焦东林说得有些激动起来。


    王希铭感到有些理亏似的说道:“这是我们工作的疏漏。对不起。我向你们表示歉意……”


    焦东林忙说:“不不。王院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们的工作很忙。全国各地类似这样的案例会有很多,你们没有顾得上完全可以理解的……”


    “谢谢你的理解。你把这些资料放在这里,我们熟悉一下资料后再安排下一步的工作。”王希铭又对史舒霁说,“小史你把焦同志送来的资料登记一下,写个收据,然后分类给整理出来。”


    史舒霁去把那些资料一一登记后,给焦东林写了收据。焦东林走后史舒霁问王希铭:“王院士。你觉得我们来


    这里会有意义吗?”


    王希铭说道:“仅就这个‘苏解放’能来去无影,故意让人认出他来,这一点就有很大的研究价值。小说家们通过他们的想像,借助拟想描绘出一些离奇的隐身人。物理学到今天为止,还没有解释出原理。如果这个‘苏解放’他不是物质之外的存在,做为人是不可能隐身的。有人在通过光学的物理层面进行探索,只能借助外来物质遮蔽自己。目前最接近的是用于战争需要的光学迷彩。这种技术是通过将一系列微小的相位板,分别放置在被遮盖的物体上,从而使光线在经过这些相位板时发生微小的偏移。这种偏移可以让人眼中看到的图像与实际图像产生偏差达到隐身效果。除了光学迷彩之外,使用纳米材料制作出具有高度折射率的材料在特定条件下能够反射周围环境中的光线,从而让人看不到被遮盖的物体……这些方法都还处于实验室阶段并没有成熟和应用。这个‘苏解放’不可能掌握这种技术而且能运用得得心应手。这几乎可以排除他的来无影去无踪与用其它物质遮蔽隐身没有关系。那么除此之外,在物理学上就得不到解释。只能从意识与存在领域寻找答案。”


    史舒霁拿起那两张打印的a4纸和照片看着,她摇摇头说:“就怕我们再走入误区。哪有鬼会使用电脑打印,这要传出去几近笑话……”


    王希铭思考着说:“在科学上的突破,有许多都是从人们的不相信处打开缺口的。这两天我们先熟悉熟悉材料。然后再理出我们的研究方向和工作思路。”


    史舒霁答应。她把焦东林带来的资料进行分类。王希铭看着窗外的白云,思绪悠悠地飘向远方。


    纪世章那天到单位后展琳通知他,让他九点钟到会议室开会。他问展琳:“你知道是什么会议?”


    展琳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向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纪世章不太明白,心想什么会议像是展琳已经知道了。既然知道了又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会不会是自己的退休申请勾一辰要拿到会上研究,让大家决定是否让他退休。他想想除此外没有别的事情会对他也保密。其实即使是关系他退休的事也没必要召开会议的。勾一辰同意了就可以批,不同意了告诉他就是了。他也未必是一定要退休。


    上午九点,纪世章按时去了会议室里。一进门见人间烟火中上层的管理人员来了不少,大家见他进来就都站起身一齐向他鼓掌。这让纪世章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向正前方的墙上一看,一条红色的横幅上大字写着“欢送人间烟火创始人纪世章同志光荣退休!”


    纪世章一看横幅上的大字怔住了。他不是没有想到,但勾一辰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一时让他不知适从……他见大家还在向他鼓掌,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大家摆摆手说:“别鼓掌了。这是要急着撵我走是咋的……”大家这才不再鼓掌了。他看看人间烟火中上层的管理者都到的差不多了,勾一辰还没有来。他问雷震霄:“大家都到了,董事长怎么还没到。即使是送我走,这诚意也不够呀……”


    还没等雷震霄回答,勾文媛替雷震霄回答道:“他在打电话,我们等等他。他是不想让你退所以迟迟不想来开这个会。我们大家都不想让你退,你身体还好好的,没病没疾的,急着退干什么?”


    “身体好这里不行了……”纪世章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不敢看大家。


    苏建设说道:“作家还有脑子不行的?我只听说过不爱动脑子的人,脑子才会退化得快。你是不是又有大的创作计划,上班怕影响了你的创作?”


    纪世章没接苏建设不着边际的话,又看着大家说道:“我走了你们好好干,干出成绩来。到那时我再为你们大写特写……”


    雷震霄有点消沉地对纪世章说:“你这样走了,扔下我怎么办?你走了还能写写书,我又不会……”


    纪世章劝道:“你还年轻呢。还能干几年。安心干……”


    “我比你小三岁,也到点了。一辰不放我,放我我也退了。还年轻什么……”雷震霄见纪世章就要这样退了,心中实在有些不好受。


    “没关系。等你也退下来我们一块出去旅游去。国内游完了游世界,把这里交给他们年轻人……”纪世章突然感觉自己变得轻松了起来似的。


    他们正在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勾一辰走了进来。开会的时间是他定的,就在他准备去开会时,纪景义把电话打了过来。勾一辰在电话里就冲纪景义喊:“你要让纪叔退休。他退了我就没主心骨了……”


    纪景义回答:“你要让他当你的主心骨人间烟火就完了。他们这代人思想太顽固,他在这里只能影响我们的发展。别看他是个作家,写写他们的往事还行,写未来他半点都不沾。还是让他早点退了好,我把这里的事情办好就回去一趟。”


    “我们的未来不只局限于人间烟火,资本是无所不能的。这不能让我爸知道,和他说不清楚。赶快让他退了离开。”


    勾一辰说道:“今天就是为他召开欢送会的。你一定要他退,我实在是无法面对……不和你说了,到点了我得赶快过去。你还有事吗?”


    纪景义继续说:“我是告诉你工业园区那三千亩地,一部分做厂区,再让出去一千亩搞房地产开发。我们不能把生产厂都建在天邑,这样运输成本太高。接下来我们要在全国选点建厂,让我们的产品生产遍布全国就近投放市场,这才是我们的方向。”


    勾一辰看看表,已经过了九点了,他着急道:“今天先谈到这里。我得过去了,接下来的计划等你回来咱们再说……都在等着我呢,我开会去了。”


    “见了老爷子,替我向他说声祝贺他退休。”纪景义交代着。


    “你回来了你自己和他说,我不说。你别拿我当枪便使。”勾一辰说着挂了电话急忙往会议室赶去。


    欢送纪世章光荣退休的告别会在勾一辰的主持下,变成了对纪世章的赞美和挽留会。大家不单是在处于礼貌地奉承和安慰纪世章,确实是都从心里感到纪世章对人间烟火的重要性。可人都有老的时候,他已经过了退休年龄了,如果他再不退休其他人也到了年龄怎么办?这也是纪世章一定要坚持退休的原因之一。他认为任何事情规矩还是要有,不然就乱了。可现在是实实在在地落到了他自己头上了,还是心里有种难舍难离的感觉。


    人间烟火从动议到行动,一无寸土,二无片瓦,是他亲自看着一点点到了今天。公司的资产从零到了几百个亿,以后还会更多。他有欣慰,也有无奈。他不知道年轻人在怎么想,要怎么做。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成为他们的障碍,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换中国人的一句老话说,眼不见心不乱。


    纪世章要坚持退休还有一个原因,他一手扶持的水席坛座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经营困难。以前水席坛座以天邑历史悠久的一品水席成为了天邑餐饮界的翘楚,这几年间不断扩展在天邑开了多家分店。然而他们正准备大干一场实现年利润超亿元的目标时中央颁布了八项规定,他们的生意和其他的餐饮业同行一样出现了断崖式的下滑,难以为续。水席坛座经营的是有文化内涵的地方宴席,同样受到了极大影响。


    因水席坛座主打了的是天邑一品水席,这是个品牌宴席,各个单位的接待或是商务宴请,只要有外地的客人来,水席坛座的一品水席就成为了必选,因为它代表的是天邑文化的一角。如果外地的贵客到了天邑,吃不到一品水席,那就等于是慢待了客人。


    水席坛座的分店分别设在天邑市几个重要区域。在新店选址时第一条就是考虑附近有多少行政机关,有多少单位,多少企业,盯的就是能“公款吃喝”的人群。如果这一项达不到要求,再好的地段和再便宜的价格都不在考虑之列。可八个分店是陆继开业的,早的几家已经挣了钱,后开的几家还没有收回成本,中央的八项规定就下来了。能“公款吃喝”的人再没有谁敢大摇大摆地进馆子了。他们一品水席的生意像遇到了丝毫没有迹象的早霜,在毫无防备时一夜间被打蔫了头。


    纪世章清楚地记得苏丽娜向他诉苦:“世章哥。你说这可怎么办?几个店除了老店还多少有点营利外,其他几个店都朝不保夕。什么时候生意也没有差成这个样子。要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


    纪世章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他想不就是上边在纠正政府工作人员的作风,在对大肆的公款吃喝现象加以管束吗。这是好事情,怎么能感到是不利呢?难道没有了公款吃喝饭店就得关门不成。饭店是卖饭的地方,只要菜做得好人们总是得吃饭的,怎么可能会干不下去。他问苏丽娜:“现在几个店都在赔钱?”


    苏丽娜回答说:“自从八项规定后我们的业务起码减少了一半。这一半还是优质资源,利润很高。剩下的都是商务招待和家庭、朋友聚会什么的,这些个人消费点菜更关注的是性价比,其次才是名气、品牌。利润高的都是那些万元以上的席。以前三万以上的席哪一年都能见到几十桌。今年三万以上的席只开元店卖出一桌。就万元左右的席,售出的也大不如前了。有的店一个月万元席都卖不出一两桌。”


    “以前有公款招待这些万元席非常受欢迎,所以那时利润也高。现在公款来吃饭都是偷偷摸摸,就那还没有几个单位敢来吃。来了也不敢点太贵的菜。那些澳龙、帝王蟹进回来养着都养出了病,也没有多少人点。两头鲍、鱼刺、燕窝什么的经常就没有动过。上边管的一严,下边就变了天似的。在八项规定之前,我们每年单给出的好处费一年就达到五百多万。现在这样发展下去,只怕很难再给出去。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我们的经营情况下滑了不少。我们给的好处费是以百分之五给的。以前给出五百万的好处费,就等于店里每年的消费额至少一个亿。我们百分之六十的毛利,就是六千万。照现在这样下去,恐怕一看就要少一个亿的营业额。尽管我们提高饭菜质量和服务质量,想了不少措施,但对这一块缺口的填补非常有限。你是大家的主心骨,大家都听你的。你想个什么办法,要扭转这种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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