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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河东寻踪

    史舒霁一听到苏解放出现了,她马上站了起来很认真地问纪世章:“什么时间?”


    纪世章告诉她:“今天中午。但没有人看见他的样子,他把一束鲜花送到了我们一个知青战友的面前。”


    史舒霁看着纪世章问:“你们说话没有?”


    “没有。”纪世章一边回答一边向史舒霁解释道:“是这样。我们原来知青组的一个人她在外地,我们从没有联系过,多少年都没见了。这次她从外地回来天邑,我们知青组的人就在一块聚聚。大家见面很高兴,都在说着往事没有人注意,桌子上突然就多了一束鲜花。”


    “在场的人没有人买花。送花好像是年轻人的事,我们都这把年龄了没有送花的。而且我们进房间时桌子上并没有花束,这束鲜花是突然间出现的。大家就心照不喧地都怀疑是‘苏解放’送的花。因为我们知青组八个人除‘苏解放’和展红旗不在人世了,其他人当时全都到了。展红旗死后从没有出现过,而苏解放却经常会出现,只有他才能做出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花束放到桌子上。只是我们那个知青战友并不知道‘苏解放’的事情,她觉得怪怪的问我们是谁送的花,我们骗她说是林胜利给她送的。大家没告诉她有关苏解放的鬼魂经常出现的事,因为她是个女生。我们当知青时就她胆小,害怕她知道了吓着她。我们就都没有告诉她实情。”


    “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出现?”史舒霁很认真地问。


    纪世章回道:“没有,只是一束鲜花。我来告诉你这些,一是这是‘苏解放’出现的新的证据。二是我们几个老知青想回我们当年下乡插队的地方看看,我想让你们和我们一起去。在那里发生过许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比如叫河夜哭就要死人;我们知青点旁有一家姓魏的人家,他家里没有人住,魏家死去的姑娘却进了他家里。我们当时都看见了就紧跟着过去,却没有找到她。一间破屋子里只有她的棺材……你们要到现场看看或许能有别的解释。还有就是苏解放,既然苏解放在我们知青聚会上出现过,那他一定知道我们要回白水涧看老乡们,或许他也会跟我们一道去。”


    史舒霁觉得纪世章说的这件事很有挑战性,她问纪世章:“远吗?”


    “是不太近。不过现在有车,交通方便。就是进山的路不知道现在修好没有。”


    史舒霁想了想问:“你们准备什么时间去?”


    “这几天准备一下,准备好了我们就去。离开那里几十年了我们还从没有回去看过那里的乡亲们。以前是各自都有自己的事忙不完,现在都退休了没有事情,大家就想回去看看。那里毕竟是我们的第二故乡,留着我们青春的记忆,苦涩和欢乐。在我们的生命中那段岁月虽然短暂,但难以割舍。”


    史舒霁不再犹豫说道:“你们什么时间走告诉我,我和你们一块去看看。”


    纪世章没有对史舒霁隐瞒继续说:“其实有人觉得带你们去不太合适。是我想让你们一块去。”


    史舒霁不解问:“为什么?”


    纪世章告诉她:“主要是对你们的安全有所担心。你们是来研究‘苏解放’的,怕‘苏解放’不欢迎你们。如果他不欢迎你们造成对你们的伤害什么的,那我们就不好交代了。你们都是科学家,国家的宝贝,所以我也在犹豫中。也不知道是让你们去好还是不让你们去好。”


    史舒霁想了想说道:“我和王院士他们商量一下。我们的安全不用担心,我们会让地方上支持一下不会有问题。等王院士回来了我领你一块去见见王院士,看他怎么说。中午雨寒不回来吃饭,你在这里吃饭好了。”


    纪世章还没有见过王希铭院士,心中充满着崇敬。见史舒霁留他一道吃饭,犹豫了一下,心想回去家里也没有现成饭还得自己做。王希铭在大学讲完课,学校会招待他留下吃饭的,吃完了饭才会把他送回。自己要来回的跑还不如在这里等,他就答应留下来。


    王希铭被学校送回来时史舒霁和纪世章都迎了出去。史舒霁把纪世章给王希铭作过介绍后,纪世章把自己高过王希铭大半头的身躯深深地弯下,陪上恭敬的笑脸主动伸出双手去和王希铭院士握手。像他纪世章这样的“作家”都有个性,在别人眼里叫毛病,骨子里都透着几分骄傲。一辈子在工厂工作虽然只是个工人从没有在当官的面前低下头过,更不会见了哪个领导或什么人物主动伸手握手和低头谄媚的。可他见到王希铭这样做学问的院士是发自心底油生出尊敬来。


    王院士听了史舒霁对纪世章的介绍也很亲切地和一边他握手一边说道:“我正想见见你……你写的书我看了不少,其中你描写的一些现象会让我们的研究工作打开思路,对我们会有所帮助的。但我想知道的是这其中有多少是你杜撰的和传说的成分,有多少是真实的存在记述?”


    纪世章对王希铭说道:“我知道您指的是什么,但我没有杜撰。其中会有传说的记述,但这些记述我都写明了是听闻。没注明听闻的都是我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


    王院士点点头继续问他:“这个‘苏解放’在天邑屡屡出现,你见过他吗?”


    纪世章如实回答:“我没有见过。但他在我身边出现过,只是我看不到他。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说一下我们当年知青组的一个战友从外地回到天邑,大家准备一块去当年我们插队的地方看看。我估计苏解放可能也会去,有可能还会出现。因为当年下乡插队的地方是他的一段主要经历。我等您回来就是想告诉您这件事,看你们是否愿意和我们一道去看看?”


    王希铭看看史舒霁说道:“你和小刘安排一下,现在这里的工作没有什么进展,你们和他们一块去看看,那里既然是‘苏解放’生前生活过的地方就是他的一段重要的经历,或许他真如小纪说的会在那里出现。”


    史舒霁答应道:“那我和小刘准备一下,和他们一块去。”


    “把必要的仪器带上。”王院士叮嘱着。


    “知道。”史舒霁又问纪世章,“你们这次去,最可能到什么地方?”她又向纪世章解释,“就是对你们有意义的地方,你们去了肯定会去那里,我们就提前把仪器安放在那里。”


    “如果我们的知青屋还在的话,我们肯定是会去那里的。”纪世章首先想到的是曾经为他们遮风挡雨的知青屋。他接着说:“还有就是白水涧大队部,我们去了也会去那里看看。如果时间来得及还有我们的汲水井、我们修的大寨田、后山的飞天瀑等,我们都可能会去看看。”


    王院士对史舒霁说:“你准备一下把频谱仪、声纳仪、紫外记录仪都检查一下,提前过去把仪器安放好。”


    纪世章说道:“只是那里是山区,条件不会太好。路也不好走……”


    王希铭摆手说:“没关系。我们和当地政府联系必要时让当地部队派直升机送我们和仪器进去。”


    纪世章听王希铭这样说,就觉得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在纪世章走后,王希铭和史舒霁商量了这次去沃边的方案。因听纪世章讲那里处在崤山深处环境非常艰苦,史舒霁就坚持不让王希铭亲自前往。她带着工作室的刘国政同去。


    王希铭知道自己真的老了,年龄不饶人。他已经不适合再出这样的现场,就答应她自己在家里坐镇,让史舒霁和刘国政两人去出现场。王希铭为了他们的安全决定求助焦东林,让他派警察保护他们。同时焦东林一直跟踪这个“苏解放”多年,他们前去出这样的现场也是必要的。


    焦东林见过王院士后得知了“苏解放”又出现的事情,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的知青战友送了鲜花。这次他们这些老知青要回第二故乡看看,如果“苏解放”真的神通广大,他一定还会再出现。焦东林听了兴奋不已,这是这些年来第一次有机会提前预知“苏解放”可能会出现的迹象。可焦东林是刑警支队的队长,沃边县离天邑那么远,自己就是想去只怕是也去不了,队里的工作那么多不允许他离开。想来想去,焦东林决定派秦大树去。这些年来秦大树与“苏解放”打交道最多,对“苏解放”的出现有所了解,焦东林不能去的话秦大树必须得去。秦大树现在还在成西省执行任务,焦东林给秦大树打电话让秦大树马上回天邑。


    秦大树此时还在河东市,为佟秋硕冒名佟前进诈骗一案,找到了佟秋硕的母亲钱桃花作思想工作,想让她说出儿子的下落,告诉他们佟冬秋硕可能会藏在哪里。


    钱桃花并不知道儿子行骗的事,她见秦大树他们穿着便装和普通人一样,也没有想到他们是警察,一听说秦大树是从沃原来的老乡还产生了几分亲切感。


    秦大树笑着问钱桃花:“大娘。你们在河东多久了?”


    钱桃花看看秦大树,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漂泊异乡的生活并不是她自己想要的。特别是一天天感觉自己老了,已经来日不多时不时就会怀念家乡。但不愿回忆的住事让她不敢踏上回乡的路。她敷衍地回答说:“有些年头了……”


    “你在这里和儿子他们一块生活?”秦大树故意装作闲聊想套钱桃花的话。


    钱桃花点了点头说道:“老了。和孩子们在一块住……”


    秦大树向她家里看看,佯作随意地聊着:“你儿子工作忙,也没时间在家里陪你……”


    钱桃花不知道秦大树的目的是什么,还以为他是来找儿子有什么事情就说:“平时他不沾家。这次出去半个多月了也没有回来……你们找他是有什么事情?”


    “是业务上的事。”本来就是假话,秦大树说得很轻松不想引起钱桃茶的怀疑,“是有一批活,我们想和他一块干。没有联系上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钱桃花说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他要是回来了我告诉他……”


    秦大树装作很着急的样子说道:“对方催的很紧,让回个话。要是晚了活就交给别人干了。这是几千方的工程要运上百公里,要能把活揽下了会挣不少钱的。所以我们得找他商量商量赶快给对方一个准信,这活要丢了就太可惜……大娘你知道他会在哪里,要不我们去找找他?”


    “我老了,他去哪也不和我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钱桃花说的全是实话。


    秦大树觉得钱桃花不会是向他撒谎,或许她真的不知道佟秋硕平时的行踪更不会知道他犯罪后会藏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她的儿子在外边都干了些什么事情。可这是可能找到佟秋硕的重要线索,秦大树不想就这样放弃。关键是现在放弃了接下来怎么办?他想多和老人聊聊,或许聊得多了从老人的谈话中能发现有用的价值来。秦大树就对钱桃花说:“我们再等等。等不着他就只能把这到手的钱不挣了……”


    钱桃花也听儿子说过现在找活很难的事情。她听秦大树这样说,有点可惜似的说道:“你们再等等,看他回来不回来。听说现在找活不容易……”


    秦大树说道:“是不容易。天邑现在有一个大领导我们是通过关系认识的,他长得很像秋硕。我们一问,他说他认识秋硕,以前是一个村的。就是他给的活让我们赶快找到秋硕一块干。他说工程时间很紧不能拖,我们要不干就得给别人干。”


    钱桃花一听有个人长得很像她儿子又说是一个村的,她就马上思绪万千起来。这个长得很像儿子的人会是谁,除了佟大财的两个儿子不会再有别人了。她问秦大树:“你说的那个当领导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秦大树感觉有了文章,他说道:“叫佟学进。”他故意没有说是佟前进。


    钱桃花听了半天没有说话。多少年了,为了躲避人们如刀的舌头她带着儿子逃离了家乡。可还是没有躲开人们的眼睛,连一个外人都看出她的儿子和佟家的人长得很像。想到此她恨死了那个最终也没得好死的佟山根。一旦旧事重又被勾起,一幕幕往事就又在她的心中翻涌。


    钱桃花自己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自从有了个女儿以后就丧失了生育能力似的,再没有怀上身孕。女人生不出儿子在太行山下的农村,别人不说但自己就觉得自己低了人一头。为了能再生个儿子甚至哪怕不是儿子也行,能证明她的“机器”没有毛病就不怕别人在背后嚼舌头。为此她不管是在沃原还是到她丈夫所在的成西省到处问方求医,药不知吃了多少,有名无名的大夫也不知看过多少。一年年过去不管她和丈夫怎么地努力,她的肚子还是一马平川再也怀不上个一男半女。


    在传统的观念里,女人来到这个世上一大半的任务就是繁衍后代的,一个不能怀孕的女人就比偷懒还受人白眼。然而直到佟山根的出现,钱桃花才知道这一切并不怨自己。自己是在受人代过,冤枉的。


    钱桃花和佟山根的关系准确说是侄女与姑父的关系。她的丈夫佟水根与佟山根,是一个佟字掰不开的同门兄弟。钱桃花每次到成西省去找丈夫,她都会在成西省住上一段时间。在那里没有其他的熟人,佟水根有时间了就会领着妻子去看看同是老乡加兄弟的佟山根。


    佟山根到成西省早,下户到了下凹村,在那里娶妻生子,成了半个成西省人。他比佟水根年龄大,佟水根叫他山根哥也对他很是敬重。


    佟水根初到成西省是在一家作坊学徒,后来全国解放作坊公私合营,他就成了工人在县城有了份工作。县城距离佟山根落户的下凹村并不近,要坐班车一上午才能到。钱桃花从沃原老家那么远去了,在那里又没有别的熟人,佟山根又是她的姑父,她和佟水根的婚事也是佟山根的妻子她的姑姑介绍的。农村妇女能找个有工作挣钱的丈夫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她去看看姑父也就在情理之中,更是应该的。


    佟山根每每见佟水根领着媳妇去看他自是非常高兴,连吃饭都不在家里吃,领着他们去水磨镇上下最好的馆子。


    钱桃花人长得漂亮身段也好,走起路来腰肢一扭一扭的,是那种在农村少有的耐人看的女人。佟山根虽然比钱桃花年龄大不少,但他正值壮年整天抡锤打铁,浑身练就了使不完的力气。当他看到钱桃花这样的女人不管她是谁哪怕从他妻子那边论还差着辈份,可漂亮女人对男人而言产生出好感来是种天性,澎湃的荷尔蒙根本无法控制。所以佟山根对他们的到来都表现得特别的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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