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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分头行动

    白天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纪世章、周艳丽和展琳。纪世章向白天声介绍展琳:“白书记,这是我们年轻的总裁展琳。以后和上边对接的事情就是她来给你们对接了,还请白书记多给以支持。”


    展琳很是热情地先叫了声白书记,主动伸出手去和白天声握手,大大方方地作着自我介绍:“展琳。王字旁的琳。我初来乍到,以后要臣服于白书记了。请白书记不吝赐教,多给以帮助。不胜感激!”


    白天声看看展琳,感觉到她是见过世面的谈吐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一般的女人没有这番表现,大大方方不卑不亢,且言谈举止间富有亲和力。这种能力装是装不出来的。他问道:“展总裁以前是做什么的?”


    展琳看看纪世章,然后笑着说:“给纪总当秘书。”


    “难怪不一般。是作家调教出来的人。”白天声附和道。


    纪世章说道:“白书记你说的可不对。你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她给我当秘书是后来的事,天邑啤酒厂倒闭前她就在天邑啤酒厂办公室。她当领导的资历要比我老,我那时还是个钳工,受他爸爸的领导。她你不认识,她爸爸一说你就知道。”


    白天声问:“他爸爸是谁?”


    “劳动模范展红旗。我们三车间的工段长,这你不陌生吧?”纪世章介绍着。


    白天声一听展琳是展红旗的女儿,他有些激动地忙又和展琳握手说道:“你是展红旗的女儿……你爸爸他好吧?”


    展琳的脸色唰地变了,一时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天声原本以为见了展红旗的女儿是件高兴的事情,但他提到展红旗展琳的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这让他不知所措该怎么是好。


    纪世章忙上前解释:“红旗他不在了……”


    白天声惊愕问:“什么时间的事?”


    纪世章回道:“没多长时间……”


    白天声忙对展琳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展琳这才回过了神来强打笑颜说:“没有什么……”


    “我记得你爸爸以前身体很好的,怎么就……他得了什么病?”


    周艳丽见白天声不了解情况尽在问些不该问的。她就上前说道:“生老病死很正常的事情……要怪还得怪你白书记没有把东升厂领导好……”


    白天声报赧道:“是是。我很惭愧……”


    纪世章知道这是个不愉快的话题就主动把话拉了回去,接着谈他们的正事。他岔开话题:“白书记。红旗的事以后我们慢慢再谈。现在崤山旅游度假风景区的开发筹备工作已经进入到了实质性阶段。今天我们来找你是想让你与有关的部门联系一下尽快把我们的相关证照办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正式挂牌工作,设计图一出来马上就进入景区的开发。我们想工作要往前赶,我们都这个年龄了,拖不得的。”


    白天声听完来意当场答应说:“这个没有问题。我让有关部门给你们开绿灯。需要哪些部门你们给列出来,特事特办,我让他们集体办公,把你们所需要的证照给尽快办齐。景区能早一点见到效益,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有白书记的支持,我们就事半功倍了。谢谢白书记!”纪世章真诚的感谢道。


    白天声回道:“你作家什么时候也学会俗气了,满嘴客套话?”


    纪世章笑笑:“这不是见了你,现学的……”


    白天声看着周艳丽说:“两句话原形毕露了,这才是他作家。”


    周艳丽说道:“他就这德行,所以一辈子当不了官。”


    白天声对周艳丽说:“你是在说我是当官的,俗气,会说客套话?他不会……”


    周艳丽忙改口:“哪敢。哪敢……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天声感到和老熟人们在一块非常轻松,连说话都感觉愉快不少。他笑着说:“既然你们都来了,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只是上班期间我不能喝酒,这是我规定的,但你们可以喝。”


    纪世章却说道:“你不喝多没意思……”


    展琳马上解围:“没有关系。等白书记不上班时,我请白书记。”


    白天声爽快地答应:“可以。总裁就是总裁。”他又想起什么来就问纪世章,“你儿子打电话来让邓县长带人去北京了。可能是与交通部谈修路的事情,不知道这次去有没有收获?”


    纪世章回道:“他的事我不清楚,希望他们能办成。”


    白天声很是期待:“要是能谈成这就能节省一大笔的钱,也算是为沃边县办了件好事。”


    谈到纪景义的事展琳表情木然,纪世章知道白天声并不知晓孩子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就换了话题说道:“肚子真有点饿了。你在哪里请我们吃饭,我们去吧。”


    白天声回到办公桌前一边拿起电话话筒,一边对纪世章说:“我让他们安排一下……”


    在沃边县第一招待所对外承包的一楼酒店里白天声的秘书安排好了饭菜,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到来。因白天声是请的旧“同事”就没有再叫人作陪。酒宴快要结束时纪世章问白天声:“你的夫人和孩子都还在天邑?”


    “我没有让他们过来。这地方让一家人都来了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能在这里干几天……”白天声说的是心里话。像他们这样的干部,家属跟着走早已是旧事。要是调去北京、上海,想尽办法也得让家属跟着去。从大地方往小地方调,那就反了过来,没有家属愿意去的,这已成了不成文规矩。焦裕禄的时代早过去了,要不他的爱人和孩子们就还会留在城市里,不会跟着他去“风来沙漫天,下雨地就淹到处是盐碱”的兰考县。所以白天声就可以说得很是坦然,不用丝毫地掩饰。


    纪世章不管那么多随口就又问了句:“你的孩子多大了?”突然问白天声这个,他觉得会让白天声多想,就又解释道,“我们这些下边的工人,虽然大家在一个单位了那么多年,对领导家里的事情还是一概不知。今天你不是我领导了,我也不是你的工人,这才敢问问。”


    白天声笑笑说道:“你的事我可是全都知道。这只能说明你作家的眼里没有我们。”


    “哪敢。哪敢。准确说是巴结不上。但我知道你是儿女双全,违背了计划生育政策。”纪世章想起在东升厂时,听人说过白天声有一儿一女。


    白天声说道:“我不是违背计划生育政策。我妻子是满族,大清国的正黄旗之后算是少数民族,政策允许的。”


    纪世章又感慨道:“这可真不公平。一百年前整个中国都是满族的,现在怎么他们成了少数民族了。老大是儿子还是女儿?”他很随意地问白天声。


    “老大是女儿正在读大学。老二是儿子。”白天声很是随意地唠着家常。来沃边县时间也算不短了,像这样自自然然说话的机会非常少。特别是酒桌上很难听到几句真心话,一张张脸上谄媚的表情是那样的做作,一声声奉承的背后都包藏着目的。只有这样的旧相识相聚,、他才能把心情放松下来,感到有种无法言喻的轻松。


    然而纪世章的心里却不是白天声想的那样单纯。即使白天声是他们的旧领导不能算是外人,但现在是他们需要利用他手中的权力。纪世章知道这权力要被他们所用决不是几句套近乎的唠家常,他就能拿出来与他们交易的。


    白水涧崤山老君台旅游度假风景区开发这么大的事情,涉及到政府的多个部门,一个个的部门若没有门路或者上边没人,哪个衙门都不好过,还会让你碰一鼻子灰。有时路即使跑到了事情也未必能办得成。这还不是一个两个衙门,有农业局、林业局、国土资源局、乡镇规划局、审计局、公安局、交通运输局、城乡建设局、环境保护局、水利局、文化旅游局、扶贫移民工作办公室、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森林消防、招商引资办公室、安全事务局、防灾、统筹、等等等等。但这看似复杂的一个个衙门,只要有白天声的一句话或许就能一路都是绿灯。没有白天声的点头他们可能就得逆水行舟,弄不好搁浅在哪个滩头,会让们的理想化为泡影,满盘皆输。对白天声这层关系的充分利用,才是他们的上上策,纪世章哪敢不抓住,不抓紧。


    纪世章非常清楚只靠舌头打舌头,以为是熟人打个哈哈,那是办不成正事的,办事就得有办事的样子。但白天声毕竟是旧相识,直接就把银行卡递上会显得有些外气,白天声也不好接,就只有从他的孩子们身上迂回。所以纪世章要问白天声孩子们的情况,还不能让白天声发现他的目的。


    “姑娘大学毕业是接着读研还是直接工作?”纪世章一边喝一口茶,一边很是随意地聊着家常,像是漫无目的。


    “她学的是文科,读研也用处不大。她也没哪个兴趣,我正在为她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办……”白天声也喝了一口茶,心无芥蒂地随口聊着。


    纪世章突然来了句:“那就让她出国。现在出国很热,到国外深造一下起码长长见识。拿个国外的文凭就是想再回来工作也高人一等,你也好给安排。”


    白天声说:“这个问题也和她商量过,是去欧洲还是澳洲,还是去美国没有定下来。她自己倾向于美国,可美国的费用……”他是想说美国的费用太高。但他突然把话打住,心想和他们谈这些干什么。于是白天声就换了话题:“你们的事我给下边交代交代,让他们尽快给你们把手续办了,你们好展开工作。”


    “那就全靠白书记了!”纪世章站起身双手抱拳谢过白天声。


    大家也都吃好喝好了,该说不该说的话也都说了,各自还有自己的事情,白天声对老下级们的私人接风宴完毕就算是他尽了地主之谊。大家一一握手,说声再见离去。


    等白天声一离开,纪世章很严肃地对展琳吩咐道:“你现在回天邑想办法去了解白天声女儿的情况。让你艳丽阿姨和你一道回,她认识东升厂的老人。”


    展琳点头答应。周艳丽问道:“我听说他女儿上的是天邑师范学院,好像是今年毕业。你准备怎么办?”


    纪世章回道:“我们的事情以后用白天声的地方多了,只凭打感情牌没用。白天声在官场这么多年,只说好听话哄不住他的,得给他些实际的。这个事你们不用管,我来办。你们只打听到他女儿在哪就行。”


    周艳丽点点头:“这事交给我们好了。”


    纪景义在北京给沃边县的县长邓正原打了电话,让他带着交通局局长到北京一趟。交通部的事他已经帮他们联系好了。邓正原向白天声作了汇报,然后带着交通局局,开车连夜赶到了北京。


    邓正原没有想到纪景义竟然拉上了鸿远信托基金的董事长吕东灿,一块出席了在北京饭店对交通部扶贫办领导的宴请。


    鸿远信托基金的名气邓正原早就如山仰之。这几年他的钱就一直买的是鸿远信托的基金,收入非常稳定。他表弟皮振庭自从国家对矿山开采加强管治之后关掉了几处矿山,听说把多余的钱都带到了北京也买了鸿远信托的基金,算是鸿远信托的大客户之一。


    就因为有鸿远信托基金利息高且稳定,这几年他的表弟皮振庭就没把心思放在公司上,一边拿着鸿远信托稳定的利息一边在北京闲住,寻找别的发财机会。


    皮振庭听说过鸿远信托的老总是个大院的子弟手眼通天,心想自己是他的大客户就总想见一见,认识认识。要在北京寻找机会接触这样的人是很有必要的,可他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吕东灿长什么样子。


    邓正源没有想到财大气粗的表弟见不到的人,他自己不费吹灰之力见到了。这让他对纪景义不得不更高看一眼。在酒桌上,他看到交通部的领导对吕东灿是那样的毕恭毕敬。吕东灿就没有谈工作上的事情,只是陪大家喝酒吃菜。宴会结束后送走了吕东灿,纪景义才让邓正原和沃边县交通局长与交通部扶贫办谈他们具体的要求。


    邓正原在北京办完了事情后,他要回请纪景义和交通部扶贫办的人,并强调让纪景义能叫上吕东灿最好。并让纪景义给安排时间和饭店。纪景义推辞:“不必了,事情办成了就行。他们都很忙没有时间参加。”


    邓正原知道找人办成了事回请是必须的,这是“江湖”上的规矩。不这样做会显得自己不懂规矩,那以后就别想办事了。他知道自己一个小县令请吕东灿和交通部的人面子还不够,就只好说:“那你得来,咱们喝一杯。办成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我们连点表示都没有一拍屁股走了,这不符合规矩的……”


    纪景义知道这是他们应该走的形式,也只好说:“那行,就我们坐坐。正好还有些事情我得和你们交代。”


    “那我就让我表弟来安排了。咱们一起坐一坐,我表弟一直都想见一见你们的吕总。见不到吕总能见见你也成。”


    邓正原知道皮振庭在北京。他也知道在北京请客的花费对他们从偏僻穷县里来的人来说,能吓得他们魂掉。原本他就是想让纪景义请吕东灿参加,让他表弟见一见他想见都见不上的人,花多少钱他表弟根本不会在乎。现在吕东灿请不来,他就想让表弟见一见纪景义也行。纪景义是鸿远信托基金的金融师,与老总吕东灿的关系看得出非同一般。这也不是能随便见到的人。


    然而纪景义没想那么多,他关心的是这个来自偏僻小县的县长和交通局长能不能办成他希望办成的事情。他让吕东灿把人给请到了,他们能不能向交通部扶贫办张口达到目的,这是他所关心的。


    纪景义按邓正原告诉他的地址赶到了京西大酒店。他到时邓正原和沃边县的交通局局长及邓正原的表弟皮振庭已经站在门外迎接。


    邓正原的表弟纪景义没有见过,他下车后只注意到迎接他的邓正原和交通局局长,没有在意他们身边的陌生男人。就在他正想上前与邓正源和交通局长打招呼时,听到身后有人叫“纪博士”。姓纪的人本来就不多,下意识的纪景义回头一看是杨红军。在杨红军身边还有两个人像是他们一块的。他就笑着先和杨红军打招呼:“是杨总。你好!你好!”说着他忙去和杨红军握手。


    杨红军看看他问道:“来吃饭还是有事?”


    纪景义答道:“都有……”他突然想起杨红军在沃边开钼矿时应该认识邓正原他们。就看了看邓正原又对杨红军说,“对了。这是沃边县的邓县长,交通局王局长。你们应该认识的。”


    杨红军向邓正源和王顺堂看看,他们不但是认识而且非常熟悉。杨红军就向邓正源走去,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邓县长。王局长。什么时间来北京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邓正原一看是杨红军,忙笑着快步上前主动伸手和他握手,王局长也跟了上来。而皮振庭站在原处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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