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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精准投入

    赵新定把紧挨着上官英的身体向一边撤了撤,抬起头以商量的口气问展琳:“展总。五十平方公里,你们用得了这么大地方吗?五十平方公里仅转让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你们可不可以调整一下方案,开发多少咱先签多少。以后要是地方不够咱再签。这样对你们能节省一些开支还能降低风险。五十平方公里都是荒山野岭,什么用处都没有。你们这景区图纸我看了也占不了那么大地方。”


    其实这个问题不是赵新定先提出来的,在赵新定提出之前展琳他们内部就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让承包下五十平方公里是纪景义在电话里“指示”的。他并没有说出理由只是让他们照办,并且还一定得尽快办成。当时纪世章还在电话里问儿子:“五十平方公里我们用得了那么大地方吗?那里都是荒山野沟的,要那么大地方干什么?”


    纪景义说:“你们不要只看到眼前要看长远。五十平方公里不多,我还嫌少呢,你们听我的就是了。抓紧把转让合同赶快签了,别误了大事。”纪景义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纪世章给儿子打电话是当着大家的面打的开了免提,大家全都能听见。他打完了电话看看大家,意思是要征求大家的意见。


    林胜利思考着说道:“他像是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既然他要我们签五十平方公里,我看还是按他说的签好了。”


    周艳丽也有些犹豫道:“这五十平方公里也太大了吧……”


    朱大成看看大家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表态,但总得表个态才行。他就说:“景义这孩子一直在上边跑和咱们想的不一样。既然是让人家拿钱的,按规矩谁拿钱谁说了算,咱得听他的。”


    纪世章看看展琳,大家都表态了只有她一言未发。展琳见纪世章看她,就主动说道:“我听大家的。大家说怎么办我积极去办就是了。”


    纪世章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听儿子的。不管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相信这时候儿子不会害他们。他就让展琳带上拟好的土地转让合同去国土局签订正式的土地转让文件。


    展琳见赵科长对五十平方公里提出了异义,她是来完成任务的就没有向赵新定再做过多的解释,只说:“这是和县上事前确定过的现在再变动不太合适,再说也没有变动的必要。其实景区是个宽泛的概念,不是修个台阶建个亭子就能叫景区的。周围环境的绿化、美化,生态保护等也是景区的重要组成部分。”


    展琳和纪世章、周艳丽他们的心情都不一样。他们是在就事论事地思考问题。而自己是对纪景义有所了解的,自己在心里恨他可恨的同时仍然无法忘掉他。她相信纪景义的能力和见识,这不是一般人所能具备的。既然是他坚持要签五十平方公里,那他一定会有他的理由。她愿意协助完成。


    赵新定见展琳的语气没有缓和的余地,这件事也是上边定过的,他就没必要当这个恶人。这对他一点好处没有,还不如也来个顺水人情的好。哪怕是为了身边站着的这个一直在向他微笑的美女。


    五十0平方公里的土地转让合同,在赵新定手里的公章落下时就算是签定了,具备了法律的保证。赵新定代表的是沃边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局,形成了正式的文件后,在文件的签订之日文件即发生法律的效应。


    这一切仅仅是过了一个月的事情,黄河流域水土保护补偿文件就下发了。赵新定手里拿着补偿文件,在心里粗算了一下。崤山深处的五十平方公里山地,转让承包给了崤山老君台旅游度假风景区有限责任公司。在那个土地承包转让合同签订之日,从法律层面他们已经拥有了这五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使用权。换一种说法就是这五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已经归了崤山老君台旅游度假风景区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这样一来退耕还林和水土保护及林地、植被建设的国家补偿,受益人就只能是崤山老君台旅游度假风景区有限责任公司。


    五十平方公里,就是七十五万亩。按国家下发的补偿标准,这是一笔不菲的资金。赵新定此时才多少明白了一些为什么当初他们一定要要下那么多山地,而且还急催着他给办理正式的土地转让合同。崤山老君台旅游度假风景区一举承包下了这么多山地,转让承包期三十年。和他们签定的承包费是每年每亩地五十元,逐年交清。而他们所得的国家补偿远远地高出了他们的承包费。这五十平方公里的国有土地等于白白送给了他们经营,还要让他们从中大赚一笔钱。


    赵新定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个味道,这钱他们赚得也太容易了。他借着上边“黄河流域水土保护和山林、植被建设及退耕还林国家补偿标准”的文件发了下来,就拿着文件去找局长文桂成。


    文桂成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赵新定敲门进去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没在办公室……”他是局里的老人了和局长文桂成的关系很铁,见面就少了客套。


    文桂成见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赵新定把手里的文件一边递给文桂成看一边说:“上边关于黄河流域水土保护的补偿标准下来了。这次看是国家要来真的了。”


    “前几天在省里开会有人讲到这个事。这么快文件就下来了?”文桂成接过文件看着。


    赵新定说道:“看见到这文件后,我总觉得老君台景区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事,给我们设了个套……”


    文桂成抬起头看着他问:“他们设什么套?”


    赵新定说道:“你看看文件上边的补偿标准。我们和他们签了五十平方公里,三十年的土地转让合同。五十平方公里不管你按哪个标准计算,还是分别计算,他们一年要拿多少补偿款?我们收他们的承包费才有几个钱?我越想觉得是被他们给算计了。”


    文桂成没有马上接赵新定的话,也没有看他而是侧目看着窗外,一只手摸着下巴上像是没有刮净的胡茬。脑子里一会儿是那广袤的五十平方公里山地,一会儿是展琳和她漂亮的秘书作陪,点了崤函大酒店里偷买的野生大鲵和崤山野鸡,喝着他们从天邑亲自带到沃边的茅台酒。有两个美女相伴作陪,酒喝得微醺才结束。


    文桂成回到家里脱了衣服准备洗澡,爱人上前去说:“衣服该洗了。里外都脱了我给你洗洗。”说着见他喝了酒的样子虽没有喝的太多,但看得出喝得很尽兴,就又说了句,“以后少喝点……”


    “就没有多喝……”说着他一边把脱下的衣服递给妻子。


    妻子要洗衣服时就习惯地去他衣服的口袋里掏掏,看口袋里有没有怕水湿的东西。手刚插进他的西服口袋里就从中掏出一张卡片来,她还以为是谁塞给他的名片,拿起一看不是名片,要比名片硬一些是张银行卡。她就又往口袋里掏,又掏出一张纸来,上边写着几个字:谢谢文局!密码6个零,自己修改。他妻子像是见多不怪的样子,很是平静地把那张银行卡和纸片连同衣服拿了去。


    文桂成这时又脱下裤子准备递给妻子一块去洗,见妻子转身要走就说:“还有裤子……”这时他看见了妻子手里的那张纸。他不记得自己的口袋里有纸,就问妻子,“你拿的什么?”


    妻子站住看看他问:“今天你和谁喝酒了?”


    “和崤山老君台景区的老总……怎么了?”他还想着展琳和她的秘书都是一等一的漂亮,在沃边县这山沟沟里就是有凤凰也没法和她们城里的女人比,他就害怕妻子往这方面想。


    妻子平静地说:“没怎么,他给你了一张银行卡。”


    文桂成这才拿过那张卡看了下又看看纸片上写的字然后交给了妻子说:“明天你去把钱转到小营那里。”


    小营是他的外甥,在中国银行上班。


    文桂成把目光从窗外收回像是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平静地对赵新定说:“这让人家赶上了,该人家挣钱……”


    赵新定不这么认为,他说:“我怎么觉得他们事前知道有这个补偿标准似的?”


    文桂成这才看看赵新定:“那又能怎么样?”


    赵新定也说:“是不能怎么样……”


    “能把他们的资金引进,就是我们的胜利。让他们占点便宜那就让他们占去。一点好处不让人家占,谁会拿几十亿往咱这穷山沟里砸。”文桂成不慌不忙地说着,显得非常大度和超然。


    赵新定想想,就是把全沃边县都转让了只要有人担责又能关自己的什么事,他就向局长告辞离去。


    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领导来到天邑看望在医院住院的王希铭院士。他们见王院士的身体虽没有什么危险,但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好转。一个地方医院对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跌倒后所造成的后遗症无能为力。前去看望王稀铭院士的院领导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他转院回北京治疗。


    史舒霁因要送王院士回北京,她去向范雨寒道别。本想见到纪世章一并道别并有事要与他说。可她没有见到纪世章就问范雨寒:“你的作家呢?这些天怎么没有见到他。”


    “什么我的作家呢?”范雨寒说史舒霁,“你整天领着他天南地北地跑,那不是你的作家……”


    史舒霁没有笑,问道:“吃醋了?”


    “吃你个头!”范雨寒打她一下,“他一直在我边忙他们的第二故乡建设,就没有回来。”


    “那我就不等他了。他回来你告诉他‘苏解放’的事抓手就在勾艳梅。只要能把勾妍梅找到‘苏解放’的事就能迎刃而解。”她很认真地在向范雨寒交代着。


    范雨寒听她的口气像是他们在天邑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要离开天邑似的,就问道:“你们这就回北京,‘苏解放’是人是鬼不再说了?”


    史舒霁回道:“没说不说。我们先送王老回北京,研究一下看下一步工作怎么进行。或许还会再来也或许……”


    范雨寒不等她把话说完,打断她说:“别也或许了。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什么结论都没有,就这样走了。看来超认知领域研究所也不怎么样……”


    “你贬低我可以,但不许贬低超认知领域研究所。”史舒霁强调着,心想既然‘苏解放’的事情没有结论这件事就没有完。她问范雨寒,“你是不想让我走了是吧?”


    范雨寒反问道:“我又不是你们的领导,你走不走我管得了吗?”


    史舒霁上前和范雨寒拥抱一下说道:“我争取再回来。这你知道的半途而废不是我的作派。”


    史舒霁护送王稀铭去了北京,他们在天邑的工作暂时放了下来。纪世章从范雨寒那里知道他们走了,很是不甘心地在电话里说:“什么都没有弄明白,他们就这样走了?”


    范雨寒说道:“他让你继续寻找勾妍梅的消息,不要放松。说‘苏解放’的事只要找到了勾妍梅,就能迎刃而解。”


    这时有人在叫纪世章,说交通部扶贫组的人来了,要研究路往白水涧后山修的走向问题。他忙向范雨寒说声再见挂了电话,转身就去见交通部扶贫组的人。


    纪景义从北京回来没有到天邑去,直接带了北京齐光置业公司的老总王开伟和在沃边开矿起家的沃边县首富人称“震山虎”的皮振庭到了沃边县。他们的车刚到了沃边县听说沙河镇到白水涧正在修路车不能过,纪景义就先和邓正原联系。


    邓正原接到纪景义的电话赶忙过来先给他们安排宾馆让他们住下,告诉他们沙河到白水涧后山的公路正在抓紧修铺,到处是施工工地。工地上大小修路机械都在忙个不停,非施工车辆一律不能通过。


    纪景义的事情很多,他不想住在县城浪费时间就问邓正原:“邓县长。车能不能开到沙河?”


    邓正原说:“到沙河路通着呢没有问题。就是沙河到白水涧正在修路。”


    “那我们就先到沙河。到了那里再想办法。”纪景义没有征求谁的意见决定直接到沙河,不在县里再浪费时间。


    纪世章接到儿子的电话,他们的人都在白水涧正在和景区施工方研究施工方案以及解决民宿建设中和老百姓扯皮的事情。纪世章放下电话问唐大山:“沙河到这里的路,车能过不能?”


    唐大山说道:“不能过,有几处要架桥路都挖断了。施工机械的油料都是铲车运到现场的。外边来的车到沙河就被挡住了。”


    纪世章感到有点难办了。儿子无所谓,让他走着来见他们他也得来。可儿子带来的投资人怎么办,他们作为主人对前来投资的重要客人,让人家步行几十里山路来总感觉不太合适。他为难地嘟嚷了一句:“这可怎么办……”


    展琳见纪世章在为难,她没有犹豫地说:“我步行去沙河接他们。”


    纪世章赶快阻止她说:“这怎么行。这里到沙河几十里到处在修路,不是土方就是石头,路很不好走……”


    展琳说道:“没关系。现在时间还有,我和上官过去。不能让客人到了沙河见不到我们的人。我们在沙河接待他们和在白水涧接待一样。我是景区总裁,我们去了有些问题在沙河就可以谈。”


    纪世章看看展琳,原本想有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在,展琳和他见面多有不便。他没想到展琳能全不在乎自告奋勇,就感觉展琳成熟了,一当上这个总,像换了个人似的,看来让她来当这个总裁没有错。就从展琳能把个人的积怨放下不计前嫌,这种坦然的态度和魄力很像个总裁的样子。展琳自己提出要亲自去沙河接他们,纪世章表示同意。


    展琳叫来上官瑛各自换了鞋子,准备踏泥踩石步行前往沙河,迎接远方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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