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二大妈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样子。
“美茹啊,这话可不能乱说。
有些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说故宫吧,那地方历来就有不少不干净的说法。
我小时候,听胡同里一个老太监亲口讲过宫里的事儿。
那老太监说,故宫每天清晨开门。
都得先得净鞭三响,再大喊三声。
就是为了驱避里面的孤魂,免得冲撞活人。”
二大妈正说得绘声绘色。
忽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凉飕飕。
吓得她“妈呀”一嗓子,整个人往前猛地一蹿。
回头一看。
秦淮茹正拎着小板凳,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
二大妈惊魂未定,使劲拍着胸口。
“淮茹啊!你咋一点动静没有,悄默声站在我后头!”
秦淮茹看她吓成这样,有点不好意思。
“我听见二大妈讲古,听得稀罕,就过来听听。
您接着说,那老太监还见过啥怪事?”
二大妈重新坐稳,压低了嗓音,说得愈发玄乎。
一边摩挲着砰砰直跳的胸口,一边继续唠。
“那老太监当年在宫里当值守。
夜里巡逻,总听见御花园里有女人哭声。
还有一回,他亲眼瞅见一个穿红衣裳的女子。
凭空出现在宫墙边上,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
这可是他亲身经历的,半点不假。
你们说说,这世上,能没点不干净的东西吗?”
一旁拆着旧衣裳的大辣椒闻言直撇嘴。
“哪来那么多邪乎东西。
我们村西边三四里地,原先就是片乱葬岗。
以前村里人也都说那地方闹鬼。
结果前年修水库,直接就地开挖。
除了几根旧骨头,几块烂棺材板子,啥也没有。
如今那儿就是一汪平平整整的大水塘。
美茹刚才说得没错,真要是有鬼,这院子早挤得转不开身了。”
几个女人在外院继续唠闲嗑。
秦淮茹没再多留,转身回了屋。
进屋随手关掉点唱机,轻手轻脚走进西屋。
何雨生正趴在桌前专心画素描。
画的是屋里的罗汉床。
他还凭着自己的想象,在床上面添了两个人影。
正是他和秦淮茹。
姿势怪异,一个像石头一动不动,一个像蛤蟆往石头上爬。
蟾蜍爬滑石,我爬爬爬爬。
秦淮茹凑到身边瞅了一眼。
二话不说,伸手就掐在了他的腰上。
下手没留情,疼得何雨生浑身一激灵。
“媳妇儿,好好的你掐我干啥?”
秦淮茹手上力道不减,一下接着一下。
“十几封信是吧?”
“偷偷帮人办事是吧?”
“帮忙安排角色是吧?”
“爱华同志是吧?”
“还给你织围脖是吧?”
何雨生赶紧把画板往桌上一扔,在屋里绕着圈躲闪。
秦淮茹不依不饶,追在后面接着掐。
何雨生躲不开,只能伸手一捞,直接把人圈进怀里。
“行了行了,别闹了,平白无故发什么小脾气?”
秦淮茹憋着气,噘着嘴扭动肩膀,就是不肯罢休。
何雨生无奈,两手一用力,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走到床边坐下,像哄小孩子一样,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晃着。
“我看看,是谁惹我家宝宝生气了?
哦,原来是何雨生这个大混蛋啊!
那咱先不收拾他,留到晚上再算账。
到时候让你接着掐,把他掐老实,掐得你解气为止!”
秦淮茹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抬手轻轻捶了两下他的胸口。
“你咋这么坏!一天天的,就知道故意气我!”
笑归笑,气还没消。
秦淮茹把刚才娄晓娥织围脖、自认笔友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了,伸手又在何雨生胳膊上掐了好几下。
何雨生真是哭笑不得。
“媳妇儿,我对你什么样,你心里还不清楚?
我这辈子就对你守身如玉,从来没跟旁人搞过半点暧昧。
娄晓娥给我写的信,我总共就收到三四封。
剩下的全都卡在出版社,我连见都没见过。
她自己瞎琢磨,自己织围脖,又不是我让的,你可别冤枉我啊。”
俩人正闹着,门外传来丫蛋奶声奶气的喊声。
“爸爸妈妈,来客啦!”
秦淮茹赶紧从何雨生腿上下来,抬手快速整理好衣裳头发。
何雨生也顺手扯了扯裤子。
方才俩人闹腾,裤腰都蹭得松松垮垮的。
收拾妥当出门一看。
来人竟是山东人民出版社的刘主编。
何雨生弯腰抱起丫蛋,热情招呼刘主编进屋落座。
刘主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雨生,我今天来,是专程求你帮忙的!”
原来从六零年开始,不少文艺作品挨了批评。
市面上敢投稿敢出书的作者寥寥无几。
到了六一年上半年,出版社几乎收不到像样的稿子。
新书出不来,出版社没利润,日子过得举步维艰,眼看就要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