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何雨生带着铁蛋,专程来找陈行舟商议对策。
暮色微凉,陈行舟正躺在藤木摇椅上,伴着吱呀的摇晃声,开着老式电风扇纳凉,神态悠然自在。
何雨生进门,将手里拎的一盒罐头轻轻放在木桌上。
“干爹,您倒是会享福。”
陈行舟闻言缓缓坐起身,抬手关掉嗡嗡作响的风扇。
“享福也是托了你的福。
只是这电扇风烈寒重,不宜久吹。
你和秦淮茹平日里多留意。
尤其是满身大汗的时候,万万不能对着风口吹,最容易侵体伤身。”
何雨生尴尬地笑了笑。
这老头也真是,你咋知道我和淮茹爱出汗呢?
这老干爹什么都好,就是啥话都敢往外唠。
他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您说的是,淮茹也觉着电扇的风太硬。
我们在家平日里很少吹,都是摇蒲扇。
蒲扇扇出来的风自然,感觉更舒坦。”
爷俩闲聊两句家常后,铁蛋把娄晓娥疑似假孕的事细细说了。
陈行舟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这事棘手得很。
我行医大半辈子,临诊无数,倒是从未亲眼遇过这般怪事。
不过早年研读古医案,确实见过类似的记载。
这并非躯体实症,乃是情志郁结引发的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寻常汤药效果有限。”
何雨生坐直身子,端正神色。
“干爹,那这心病可有施治的法子?”
“法子倒是有,只是各有弊端,施治起来都不算容易。”
“您说说,咱们研究研究。
娄晓娥那姑娘不错,跟咱家又是邻居,能帮尽量帮一把吧!”
开玩笑,娄晓娥可是他的铁杆粉丝。
就在前几天,山东人民出版社把部分读者的来信转寄给他,里面还有娄晓娥织的围脖呢。
虽然秦淮茹打算拆了重新织,至少这也是心意不是。
这么好的粉丝,最好还是别出事的好。
陈行舟微微沉吟,缓缓道出解法。
“第一种,便是直言点破病根,再辅以汤药调和气血,疏解情志。
只是此法风险极大,需谨慎使用。
病人本就心神郁结,一旦骤然得知真相,情志大起大落,极易气机紊乱、神魂失守,落得疯癫的下场。”
“第二种,便是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怀胎十月,期满之后,这场虚妄的胎象自然会消散。
可此法同样有隐患,病人整日承受怀胎之苦,待产之累,受尽十月煎熬,最后却是一场空,心中执念难消,多半会积郁成疾,难以释怀。”
说到这里,陈行舟稍作停顿。
“至于第三种法子,便是弄假成真。”
何雨生闻言一愣,“弄假成真?这话怎么讲?”
“道理简单,”陈行舟缓缓解释,“提前寻一个婴儿备好。
待到十月期满,到了生产之日,便对外谎称是她诞下的子嗣,以圆满这场虚妄。”
这话一出,何雨生目瞪口呆。
“这、这样也可行?”
陈行舟点点头。
“三种法子里,这是最稳妥,后患最少的。
此法能瞒过病人心神,让她始终笃定自己怀胎属实。、
顺利生子,情志安稳,便不会郁结致病。
唯独只有一个难处,就是家人必须守口如瓶,十月孕期万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一旦真相败露,病人骤然梦碎,心神彻底失衡,大概率会诱发重症情志病,再难根治。”
陈行舟说完,屋里一时间陷入安静。
良久,何雨生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这事儿咱们不能说了算,非亲非故的,想帮忙也不方便。
依着我看,还是把许大茂叫来商量的好。
出事儿的是他媳妇,该怎么办,还得看他的意见!”
铁蛋骑着自行车回家,随便找了个借口,把许大茂叫到了陈行舟家。
事情一说,大茂的天都塌了。
好比万丈高楼失脚,扬子江心断缆崩舟。
捂着胸口缓了半天。
娄晓娥没精神病,他感觉自己先精神病了。
“陈老先生,铁蛋,这是真的吗?
怀孕就怀孕,咋还整出鬼胎来了呢?
我这段时间已经很行了啊,小喷壶也正常。
别人都能喷出孩子来,为啥我不行呢?”
陈行舟看他慌了,没急着回答,等他平复之后方才道:
“只是听了铁蛋这么一说,我还没号脉,做不得准!”
许大茂松了口气。
铁蛋终究年龄小,还是陈老先生医术高,兴许铁蛋摸错了呢。
陈行舟继续道,“虽然如此,铁蛋摸过八九不离十。
我现在老了,感觉没有以前那么灵敏。
如果是我,这鬼胎可能还真辨不出来。
所以,即便在外义诊,号脉还是以铁蛋认定的为准!”
许大茂……
我有一句马拉个币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