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照着县城理发馆售货员给的地址,一路找过去,总算摸到了那家新时代美发培训班。
培训班就在临街的一栋二层小楼里,门口立着块亮堂堂的招牌,上面印满各式各样的新式发型,看着格外时髦。透过透亮的玻璃门,能看见屋里摆着好几排整齐的桌椅,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发型样板照片,看着挺正规。
翠翠抬手推开玻璃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烫发药水味道。
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中年女人立马迎了上来,笑着问她:“姑娘,是来学理发的?”
“嗯。”翠翠轻轻点头,小声问道,“我想问问,这边怎么报名学啊?”
女人格外热情,细细跟她介绍:“我们这儿分初级和高级两个班。初级班学一个半月,学费五十,专门教基础的剪发、吹风,日常理发够用了。高级班三个月,一百块学费,除了基础的,还教烫发、染发、盘发这些新潮手艺。”
听到五十块,翠翠心里猛地一紧。
她身上统共就攒了三百块,之前去医院做检查花掉六十,要是再交五十的学费,手里剩下的还不到两百。
往后还要吃饭、住店,在外头谁也说不准会不会遇上急事,手里根本留不下余钱。
她犹豫着又问:“学完之后,能自己开店吗?”
女人笑了笑,说得实在:“这得看你自己学得用不用心。学得扎实,开个小理发店完全没问题。但开店可不是光会手艺就行,还要本钱,租门面、买工具、进药水物料,零零碎碎加起来,最少也得几百块。”
几百块。
翠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就算她咬牙把理发手艺学会,手里没钱开店也是白搭。
总不能学那些走街串巷的剃头匠,推着担子在街上摆摊吧?一个年轻姑娘干这个,太惹眼了,乡里乡亲的闲话能把人淹没。
“姑娘,想好了没?要不要报名?”女人又催问了一句。
翠翠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我再……再好好想想吧。”
走出培训班的大门,翠翠心里空荡荡的,满是茫然。
来省城之前,她还满心以为抓到了救命的希望——学好一门手艺,开个小店,踏踏实实靠自己过日子,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可真到了跟前才知道,这条路远比她想象的难走。
学费、开店本钱,随便哪一项,都是现在的她扛不住的重担。
难道,就没有别的活路了吗?
她顺着大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省城的热闹,根本不是小县城能比的。哪怕已经到了傍晚,街上依旧人来人往,车声人声络绎不绝。
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衣裳鞋帽的、卖日用杂货的、摆小吃水果摊的,还有卖报刊小物件的……各行各业,各式各样的生意人,看得她眼花缭乱。
忽然,她想起年前在县城赶集卖年货的事。
那阵子虽然起早贪黑累得要命,但实打实能赚到钱,比在家坐吃等死强太多。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她心里:要是她在省城批发便宜货,拉回县城或者乡下的集市上卖,是不是也能挣钱?
这想法一出,瞬间点亮了她灰暗的心情。
对啊!倒卖货最适合现在的她了!
不用学手艺,不用租店面,本钱小、风险也低,只要肯吃苦、会挑货,就能赚中间的差价。
而且省城的货源多、价格更低,款式也新,拉回乡下肯定好卖。
越想越觉得可行,翠翠心里一下子亮堂起来。她当即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就去省城的大批发市场逛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翠翠就收拾好出门,直奔省城最大的批发市场。
这市场规模极大,一排排平房望不到头,里面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拉货的三轮车、平板车来来往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子的喇叭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沸反盈天。
翠翠挤在人群里,一家摊位挨着一家摊位仔细看、认真问价,翠翠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猛的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