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早就想着去一趟北京,一来是想拓展新的进货渠道,给自己的生意找些新出路;二来也是心里烦闷,想离开小镇几天,好好散散心。
若是跟着二喜同行,有他牵线搭桥,进货确实能省心不少、划算很多。可一想到要和心思难测的二喜独处一路,她心里的不安和戒备,就压得紧紧的,半点不敢松懈。
“我……我再好好想想吧。”翠翠轻声回道,语气满是犹豫。
“好,我等你消息。”二喜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了家具店。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王木匠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翠翠,二喜这是铁了心要缠上你了。这个人不简单,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别被他套住了。”
“我心里清楚。”翠翠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疲惫,“王叔,我想出去走走。”
“打算去哪?”
“还没定。”翠翠抬眼望向店门外,看着熟悉又压抑的小镇街巷,轻声说道,“或许先去省城,或许再往更远的地方走走。在镇上待得太久,心里憋得慌。二喜的纠缠,还有之前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压得我心里乱糟糟的。我想出去透透气,也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王木匠沉默了片刻,看着翠翠眼底的郁结,终究点了点头:“出去走走也好。你年轻,有眼界、有想法,本来就该多出去见见世面。店里的事你尽管放心,有我和伙计们盯着,绝对出不了差错。”
当天晚上,晚饭过后,翠翠把自己想要出门远行散心的想法,如实告诉了父亲张铁刚和肖大娘。
三人围坐在饭桌旁,桌上摆着简简单单三两样家常菜,一盘清炒白菜、一盘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盆温热的玉米粥,朴素却踏实,是家里最寻常的晚饭。
昏黄的灯泡悬在屋顶,暖融融的光洒下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轻轻映在斑驳的土墙上。
“爹,大娘,我想出去外面待一段时间。”翠翠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
张铁刚放下手里的碗筷,抬眼看向女儿,语气温和:“打算去哪?要去多久?”
“初步打算先去省城逛逛,后续看情况再说。”翠翠缓缓说道,“大概十天半个月,说不定更短,也或许会多待几天。就是单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里的闷气。”
肖大娘满脸担忧,眉头紧紧皱着:“那家里的生意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出远门,人生地不熟的,多不安全啊。”
“店里你们完全不用担心。”翠翠慢慢安抚道,“家具店所有订单都核对完毕了,工序、工期我都跟王叔交代清楚了,按流程做就行,不会耽误交货。毛线店的货源渠道、进货价格、销售规矩,小玲和店里的员工都熟门熟路,完全能打理妥当。”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咱们这两年做生意,已经攒下不少积蓄。两家店一年的纯利润,足够咱们一家人安稳花销好几年。我就出去短暂待一阵子,一方面散心解压,另一方面也想看看外面的市场,找找新的商机。”
张铁刚沉默了许久。
他这辈子老实本分、扎根乡土,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邻县。他打心底里不理解,女儿放着镇上安稳踏实的日子不过,为什么非要去陌生的城市奔波折腾。
可他更清楚,自家女儿和寻常乡下姑娘不一样。她有主见、有胆量、有韧劲,认准的事从不会轻易动摇。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你既然想出去,那就去吧。你大娘说得对,年轻的时候,多闯闯、多看看总归是好的。但你一定要记住,外面不比家里安稳,事事多留心,千万照顾好自己。”
肖大娘眼眶瞬间红了,语气带着掩不住的牵挂:“翠翠啊,外面吃住都不如家里舒心,你一个人在外头,万一吃不好、睡不好可怎么办?要是遇到坏人、受了委屈,又该找谁诉苦?”
“大娘,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能好好照顾自己,您放心。”翠翠伸手轻轻握住肖大娘的手,心里暖暖的,又带着几分酸涩。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次出门,不只是为了散心解压。
这几年,她整日埋头守着两家店铺,起早贪黑忙活生计,眼界早就被局限在了这一方小小的乡镇里。陈东出事、桂香艰难维生、孙老板遇劫、老吴莫名消失,再到如今二喜骤然发迹、步步紧逼……一桩桩事压在心底,让她愈发疲惫迷茫。
她迫切想走出小镇,去看看省城、看看远方的世界,看看外面的人是怎么生活、怎么经商的。
至于二喜提出的合伙开饭馆、结伴去北京进货的提议,她从始至终就没动过心。不管二喜是真心改过、踏实做事,还是暗藏心思、另有所图,她都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纠葛。她想走自己的路,靠自己的本事立足,从不需要依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