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开始真心实意对刘大年好。
清晨他出门上工,她会主动上前,帮他整理好衣领,叮嘱他干活注意安全。
傍晚他疲惫归家,她会早早备好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里。
夜里他熟睡,她会轻轻起身,帮他掖好被角,怕他着凉。
点点滴滴的温柔,全是发自内心的体贴,没有半点伪装算计。
刘大年清晰感受到了她的变化。
她的眼神温柔了,语气平和了,做事妥帖了,浑身的戾气彻底消散,满是烟火温柔。
夜里,他握着王秀的手,轻声问道:“秀儿,你这次……是真的想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了?”
王秀转头看着他朴实真诚的眉眼,重重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嗯!以前是我糊涂、眼瞎,不知道谁是真心对我好。现在我彻底明白了,你才是这辈子最疼我、最珍惜我的人,往后余生,我好好跟你过日子,安安稳稳守着咱们的家、守着咱们的孩子,一辈子不变。”
这话真挚滚烫,没有半点虚假。
刘大年听得心头一暖,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期许与温柔。
“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咱们一家人,往后平平安安、和和睦睦,就够了。”
王秀靠在他肩头,泪水无声滑落。
这一刻,她彻底放下了过往所有执念、所有遗憾。
只想守着眼前的普通人,过好这热气腾腾的平凡一生。
自打上次被刘大年当众推倒、丢尽脸面,王勇心里的恶气就一直没顺过。
他越琢磨越窝火。
一个土里刨食的窝囊老实人,平日里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低眉顺眼,居然敢当众拧他胳膊、把他推出门,还敢放狠话要打断他的腿!
最让他寒心、最记恨的还是亲姐王秀。
从头到尾,她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欺负,半句话不拦、半点情面不讲,默认着外人收拾亲弟弟。
在王勇眼里,这就是不仁不义。
你刘大年先做得初一,就别怪我王勇做得十五!
他骨子里那股二流子阴狠劲儿彻底翻了上来。他懒得再上门吵吵闹闹丢人,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软的不行来硬的,明面上闹不过,他就背地里下套,非得狠狠坑刘大年一把,让这两口子栽个大跟头、吐口血出来,好好出出心里这口恶气。
这些天他一直悄悄蹲在村外路口盯梢,摸得清清楚楚。
刘大年为人实在,在建筑队干活最卖力,天天都是天黑透了才下班。村里土路坑坑洼洼,夜里没路灯,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路,他每次都是急急忙忙骑个旧自行车,低着头往家里赶,半点不设防。
摸清了规律,王勇立马攒了几个街上混的狐朋狗友,又找了个邻村独居的糟老头,许了好处、答应事后分钱,专门给刘大年布了一场局。
这天傍晚,天色黑得比往常更快,浓黑的夜色压在村口土路上,路边庄稼地黑压压一片,连点星光都没有。
刘大年末活赶工,下班比平时更晚。累了一整天,满身灰土,手上全是水泥铁锈,连洗手洗脸的功夫都顾不上,扛起自行车就往家赶。
他心里就惦记着家里挺着大肚子的王秀,怕她在家孤单、怕她胡思乱想,只想早点回去陪着她。
土路颠颠簸簸,自行车轱辘碾过碎石子,咯噔作响。夜里风凉,路又窄又偏,视线差得离谱,稍微远点的东西根本看不清轮廓。
刘大年弓着腰,蹬得不算快,稳稳当当往前赶。
走着走着,他隐约看见前方土路左侧走着一个人影,慢悠悠晃着,不紧不慢。
夜里路窄,一边是沟、一边是坡,只能从右侧缓慢超车。
刘大年心里没多想,都是乡里路人,很正常。他轻轻捏了捏车闸,放缓速度,慢慢往右侧靠,打算贴着边稳稳超过去。
可就在他车子靠近那人身后、准备超车的一瞬间!
原本好好走在左边的人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毫无征兆、硬生生往右侧横穿过来!
动作又快又突然,完全是故意堵路的架势。
刘大年瞬间慌了神。
距离太近、速度刚稳、土路颠簸,他根本来不及急刹,也来不及躲闪。
“哐当!”
一声闷响,自行车车头直接撞上那人身子。
老头连哼都没哼第二声,身子一软,顺着车身直接瘫倒在土路上,直挺挺躺着一动不动。
刘大年脑子“嗡”的一下,瞬间空白。
他吓得魂都飞了,立马扔下车,连滚带爬扑过去。
黑夜里看不清脸色,只看见老人直挺挺躺在地上,闭着眼一动不动,浑身僵硬。
“大爷!大爷你咋样?”
刘大年声音都在发抖,伸手想去扶,心里又慌又乱,彻底没了主意。
可他这慌张的样子,刚好落进暗处几双盯着他的眼睛里。
下一秒,土路后方瞬间冲过来好几辆自行车,叮铃铃一阵乱响,齐刷刷停在跟前。
四五个年轻小子,全是王勇的狐朋狗友,天黑遮着脸,一个个装得义愤填膺、着急上火。
其中一个小伙子率先冲过来,一把扑到地上老头身边,抱住老头的胳膊,扯开嗓子就嚎:“爷爷!爷爷你咋了!你醒醒啊!”
哭声又急又响,在黑夜里格外吓人。
其余几个人立马围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堵住刘大年的去路,一个个脸色凶狠、语气蛮横。
“你这人怎么骑车的!黑灯瞎火不知道慢点骑?”
“把老人撞成这样,万一出点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看着老老实实,骑车这么莽撞!”
刘大年彻底懵在原地,浑身发凉,百口莫辩。
他敢百分百确定,这人是故意往他车上靠的!可天黑无证人、无痕迹,对方一群人组团围堵,个个口径一致,全都咬定是他骑车太快、主动撞人。
他一个老实人,嘴笨心软,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僵硬,连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不等他反应,那几个年轻人强势上前,不由分说架起他的胳膊。
“别愣着了!赶紧送医院!老人要是摔坏了,你今天跑不掉!”
刘大年脑子一片混乱,心慌得厉害。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老人,看着几人凶狠的脸色,他压根不敢反抗。
只能任由几人推着、拽着,乖乖弯下腰,背起地上的老头。
沉甸甸的身子压在背上,一步一步往乡里医院赶。
夜风冷冷吹在脸上,刘大年后背全是冷汗。
他直到此刻,隐隐有点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冲着他来的、精心算计好的圈套。
暗处的树影里,王勇静静站着,看着刘大年被人架着、背着老头狼狈赶路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刘大年、王秀,你们夫妻俩欠我的!
今天,我连本带利,一点一点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