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母亲被她闹得脸上挂不住,瞬间也冷了脸:“王秀!你别不知好歹!家里给你台阶下,你就赶紧接着!为了一个外人,跟亲弟弟、跟爹娘闹翻脸,你值得吗?你孝不孝顺!”
“外人?”王秀笑得悲凉,“刘大年是我男人,是跟我过一辈子、疼我护我的人!你们护着作恶的儿子,欺负受委屈的女婿,这就是你们的公道!”
父亲气得抬手一指门口:“你非要无理取闹是吧?行!你非要较真,那你就走!我们没人欠你的!”
句句偏袒,句句扎心。
这一刻,王秀心里最后一点对娘家的念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撒泼卖惨的弟弟,看着蛮不讲理、是非不分的爹妈,心如死灰。
她终于彻底明白:这个娘家,从来不是她的退路,只是无休止榨她、委屈她、纵容恶人的牢笼。
王秀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彻底冷硬下来,再没有半分留恋。
“好!既然你们不分是非、一味护短,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天这事,我不要钱,也不求你们公道,从今往后,我王秀,跟王家、跟王勇,彻底一刀两断,他的事,我再也不管不问。我的日子,你们也别再来掺和!”
说完,她不再看三人一眼,挺着大肚子,转身一步一步走出这个让她彻底寒心的娘家。
身后,是爹娘的怒骂,是王勇得意的笑声。
身前,是她踏踏实实、需要她回去守护的小家,是受了委屈、默默扛下一切的刘大年。
王秀从娘家回来,脚步又沉又慢。
心里憋着滔天的火气,还有堵得喘不上气的寒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整张脸紧绷着,眉眼间全是委屈和失望。
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
刘大年今早没去上工,心里一直惦记着她,也放不下那一百五十块的事,在家守着,就怕她出事、怕她气坏身子。
他一抬头,就看见王秀顶着一张铁青的脸,双眼通红,浑身都透着一股挫败又暴怒的气场。
不用问,刘大年心里就透亮了。
这次回娘家,肯定半点公道没讨着,反倒被她爹妈、被王勇堵得哑口无言,白白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他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
王勇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嘴硬无赖,最会装可怜卖惨。她那一对爹妈更是极致护短,眼里只有儿子,从来没有女儿的半点难处。
刘大年连忙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扶着她进屋坐下,语气温柔又宽慰,没有半分责怪。
“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讨到好处。”
王秀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积攒一路的委屈瞬间绷不住,鼻头一酸,声音都带着哽咽。
“他们太偏心了!从头到尾护着王勇!他明明就是故意找人碰瓷报复你,明明就是他坑了咱们的血汗钱,他死不承认,还在爹妈面前哭惨卖可怜,倒打一耙说我欺负他!”
“我爹妈更过分!不分青红皂白,拿五十块钱想随便打发我,想把这事糊弄过去!根本不管你受的委屈,不管咱们白白亏了一百五十块!”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手脚都在发抖:“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那个家根本不是我的家!他们眼里只有王勇,我就是个外人、是个可以随便牺牲、随便糊弄的工具!”
看着她又气又哭、激动不已的样子,刘大年心里心疼得不行。
他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点点安抚她的情绪,语气格外温和通透。
“行了秀儿,别气了,真的不值当。”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去较真,王勇什么人品,咱们心里早就清楚,何必非要去碰一鼻子灰,气坏自己?一百五十块确实多,是我一个月的血汗钱,我也心疼。可钱终究是死的,人是活的,钱没了,我可以再挣。我有力气、能吃苦,下个月、下下个月,踏踏实实出力气,总能把钱挣回来。”
他低头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满是疼惜:“可你不一样,你怀着孩子,身子金贵,一口气憋在心里,伤了胎气、气坏身体,那才是咱们最亏的事。”
王秀抬眼望着老实包容的刘大年,看着他明明自己吃了天大的哑巴亏、被人恶意算计讹钱,到头来,非但没有一句抱怨,反倒还柔声细语开导自己、宽慰自己。
一瞬间,她心里又酸又愧,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的亲弟弟坑他、害他,她的爹娘偏心纵容、不分是非。
所有人都欺负他老实、拿捏他善良。
可从头到尾,最委屈、最该生气的他,偏偏最通透、最大度。
反观自己,以前日日挑剔他、嫌弃他、跟他闹脾气,对比下来,她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
“大年……我对不起你。”王秀抓着他的手,声音哽咽,“都怪我,是我没管好我弟,是我娘家对不起你,让你平白无故受这么大委屈,白白丢了这么多钱……”
刘大年赶紧握紧她的手,轻轻摇头,笑得憨厚又温柔:“不怪你,真不怪你。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心术不正,是他不懂做人。”
“日子是咱们俩过的,只要你好好的,孩子平平安安的,比啥钱都重要。”
屋里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王秀看着眼前这个本本分分、掏心掏肺对自己好的男人,在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她彻底斩断娘家的牵绊。
再也不让那些自私偏心的人,欺负她的老实丈夫,毁掉她来之不易的安稳小家。
钱财散尽可以再挣,可真心待她的人,这辈子,只有刘大年这一人。
而此时此刻翠翠的家具店搅得翠翠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