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钢仔细看了一圈,他立刻看见了墙角那张平日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写字台。
现在写字台最中间的抽屉被硬生生的撬开,铁锁歪歪扭扭挂在上面,锁芯彻底被捣烂了,抽屉大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干净得一分钱、一张纸条都没有了,所有账本票据都在地上和桌上乱七八糟的躺着。
王木匠看着空荡荡的抽屉,眼圈瞬间红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无尽的懊悔和愧疚:“钱……店里的现金,全都没了……二百五十多块,一分都没剩下……”
二百五十多块!
张铁刚眼前猛地一黑,心口狠狠一沉。
这可不是小数目!
是家具店连日来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做家具、卖家具攒下来的,是实打实的血汗钱!
张铁钢来不及心疼,立马冲上前,把屋里所有抽屉、柜子、储物木箱挨个全部打开翻查。
凡是能藏钱、能放东西的角落,全部被翻得干干净净,一分钱都没有。
确定钱款彻底被洗劫一空,看着屋里乱糟糟的狼藉模样,看着被绑了一整夜、受尽惊吓和折磨的王木匠,张铁刚又急又怒,后背阵阵发凉。
他怎么都想不通。
店里安保一向做得好,墙头布满碎玻璃,门窗每晚反复检查,守店的王木匠又格外谨慎,好好的家具店,怎么就遭了入室盗窃!
短暂的愣神过后,张铁刚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怒火,咬着牙果断说道:“人没事就是万幸!别的先不说,赶紧报警!”
张铁刚不敢耽搁,简单安抚了两句惊魂未定的王木匠,转身就冲出院子,快步往派出所跑。
大清早街上人少,他一路小跑,额头跑得出了一层细汗,可是心里却又急又堵。
家具店开这么久,从来都是安安稳稳,账目清晰、门窗严实,谁能想到一夜之间遭了入室绑人盗窃。
没一会儿,派出所的警车就吱呀着开到了家具店。
带队的依旧是小张副所长。他年纪轻、办案利索,镇上大小民事案件基本都是他经手,为人公正,心思极细。
车一停,小张带着两名警员立刻下车,直奔家具店院内。
“张叔,别急,先说情况。”小张一边戴手套,一边沉声问道。
张铁刚指着屋里,嗓子还是紧绷的:“王师傅被人绑了一整夜,人没事,就是吓狠了。店里丢了二百五十多块现金,抽屉被撬了。”
小张点头,先让人进屋保护现场,不要乱动任何东西,随后走到床边,看向脸色惨白、还在发抖的王木匠。
“老师傅,慢慢说,从头讲,不要慌,记得什么说什么。”
王木匠缓了好半天劲儿,气息才稍微平稳,断断续续把昨夜的经过全部说出来。
他说,这几天翠翠依旧在省城对接刘秀英的办公家具订单,这两天都没回镇上。
傍晚收工的时候,张铁刚照常过来结了当日大额货款,全部带走存好,只留下七八十块零钱放在写字台抽屉,预备第二天找零用。
张铁刚走后没多久,天刚擦黑,店里来了一个陌生外乡人,看着老实,说话客气,直接全款订了一个三门衣柜,当场付了一百七十块现钱。
王木匠想着都是现款现货,没多想,就把这笔卖货钱和原本的七八十块零钱合在一起,依旧锁在了最常用的中间抽屉里。
前后加起来,刚好二百五十多块。
夜里十点多,他检查完店面,关好所有门窗。
只是年纪大了尿频,夜里总要起夜两三回,来回拔插门闩实在麻烦,他图了一次省事,后院后门没有彻底插死,只是轻轻虚掩上。
他心里也有底,后院围墙高,墙头密密麻麻全是碎玻璃渣,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能翻得进来,所以一时大意,放松了警惕。
谁也没想到,偏偏就是这一次偷懒,出了天大的事。
后半夜,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家家户户都睡得沉。
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间,隐约听见院里有轻微落地声,很轻、很稳,不像是外人翻墙的动静。
他马上警觉起来,准备起身开灯查看,灯刚亮起来,忽然屋里一下黑透——停电了。
镇上后半夜极少停电,偏偏赶在今晚停电,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王木匠心里瞬间发毛,手忙脚乱摸床边火柴,还没等摸到,三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摸进了屋。
这帮人动作极快,下手又准又狠,根本不给他张嘴呼救的机会,两三个人直接扑上来按住他的四肢。
力道极大,死死压住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麻绳飞快缠上他的身子,五花大绑,手脚全部捆死,死结扣得死死的。
嘴巴被一团又脏又湿的抹布堵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最后,有人随手扯过床上的旧床单,直接盖在他整个人身上,遮得严严实实。
他被闷在床单底下,看不见人影,看不见动作,只能清晰听见几个人在屋里走动、翻抽屉、开柜子的声音。
动静不大,显然是老手,刻意压着声响,生怕惊动街坊邻居。
折腾了十几分钟,他清清楚楚听见其中一个人低声说了一句:“找到了。”
话音落下,屋里翻动的声音立刻停了。
随后就是轻微的脚步声,慢慢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之后,整片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他被捆在床上,动弹不得,喊不出来、动不了,硬生生熬了整整后半夜。
心里又怕又慌,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衣裳,只能死死憋着一口气,熬到天边泛白,熬到张铁刚清晨上门。
王木匠说完,长长喘了一口气,眼眶通红,满是自责:“都怪我,都怪我大意了,贪图方便没锁后门,把翠翠店里的钱弄丢了,我罪该万死……”
小张静静听着,没有插话,眉头却一点点紧紧皱了起来,王木匠说的怎么跟现场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