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气没用。”孙老板语气坦然,说话实在,“我跟你耗不起。你敢拉电闸、敢暗处下手、敢不计后果乱来,我做正经生意,有家有店、有门面拖累,我不敢闹、不敢阴人、不敢瞎折腾。真要一直斗下去,你无非少摆几天摊,我这店直接彻底垮干净,我认栽,不跟你硬刚了。”
一句“认栽”,彻底喂饱了二喜的虚荣心。
他这辈子最享受的,就是把别人逼低头、把高高在上的人逼的认输。
二喜当即放下手里的货,双手一叉腰,笑得眉眼张扬:“早这样不就省事了?当初非要跟我抢客源、对着干,现在知道谁硬气了?翠翠跟你一样,非要跟我打价格战,最后还不是撑不住关门跑路?你们这些生意人,看着体面,真斗起来,根本不经打。”
他大言不惭,把翠翠的主动转型、及时止损,全盘当成被他打垮的败绩,越说越得意。
孙老板任由他吹、任由他嘚瑟,脸上不动声色,顺势给台阶、抛甜头。
“你厉害,我承认。你路子野、脑子活、敢下手,我比不了,今天找你,不是来吵架,也不是来讲理,是来跟你和解、跟你合作的。”
二喜一愣,挑眉看他:“合作?你一个开游戏厅的,跟我摆地摊的,有啥可合作的?”
孙老板压低声音,不跟他扯虚的,直接上干货,直击他贪小便宜、逐利短视的本性:“你摆摊,最大的难处我清楚,刮风不能摆,下雨不能摆,天冷受罪、天热遭罪,每天早出晚归收摊摆摊,折腾大半日,遇上城管巡查、集市整顿,直接白跑一趟,我店面就在你对面,天天开门、风雨无阻、位置显眼、人流量稳,从今天起,你的磁带、小挂件、学生小玩意,全部可以放我游戏厅里寄卖。”
这话一出,二喜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眼神猛地亮了,不敢置信地盯着孙老板。
孙老板继续往下说,:“我不收你一分摊位费、不收你提成、不抽你利润。卖多少,全是你的,我帮你看着、帮你照货、帮你给客人介绍,客人玩机子等候的时候、闲逛的时候,随手就能买你的东西,你不用天天死守地摊,不用怕刮风下雨,多出一条固定销路,安安稳稳多赚钱。”
二喜彻底懵了。
他本来以为孙老板过来,要么是吵架、要么是服软求饶,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送上门一条免费财路。
他盯了孙老板两秒,仍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带着怀疑追问:“你图啥?平白无故帮我赚钱?”
孙老板神色坦荡,说得直白又老实,让他彻底放下戒心:“我就图一个安稳,之前咱俩争斗,全是内耗。你心里不服,就暗中断电、搞我店面,我生意崩盘、客源跑光,你也耗心神、耗时间、耗精力,谁都落不到真正好处,我现在不求赚钱,只求店里安稳营业、不再被暗中捣乱,你只要肯停手,不再给我使阴招、断我电、坏我生意,我店面永久给你当代售点。”
“你安心赚你的钱,我安稳开我的店。咱俩不斗、不耗、不结仇。你有客源,帮我随口带两句游戏机生意;我有店面,帮你稳销量。互利,双赢。”
天底下最拿捏无赖的方式,从来不是硬碰硬,而是喂足甜头。
二喜这种人,不怕骂、不怕吵、不怕硬刚,就是怕断了财路、贪图小利。
只要让他从孙老板身上尝到实实在在的便宜,他所有的阴招、报复、恶意,瞬间就会全部收起来。
二喜脑子飞快一转,立马算清了利弊。
不用风吹日晒、不用担惊受怕、零成本多一条销路,对手主动低头让利、俯首合作,既有面子、又有票子,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所有的猜忌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喜色和嚣张底气。
他认定,孙老板就是被自己打怕了、打服了,彻底认怂,才乖乖低头讨好、送好处求安稳。
“行!”二喜一拍大腿,口气狂妄又大度,端足了胜利者的姿态,“既然孙老板这么识时务、懂做人,那以前的旧账,我一笔勾销!以后我绝对不找你任何麻烦!电闸我再也不动一下,街上谁要是敢挑事针对你,我还帮你压着!明天我就拉一大堆新款磁带、小饰品放你店里!你好好帮我照看,卖得好了,我少不了你的人情!”
看着他彻底上钩、满心贪利、得意忘形的嘴脸,孙老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静冷意。
面上依旧平和,微微点头:“好,一言为定。”
二喜彻底飘了,心态膨胀到了极致。
在他看来,镇上两大对手——翠翠闭店落败、孙老板俯首合作,从今往后,整条街的小生意,就是他一人独大。
他再也没有任何顾忌,笑着、嚷着,又开始高声吆喝招揽客人,声音比往日更嚣张、更刺耳。
而孙老板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张扬的背影。
这场交锋,看似是他低头示弱、让利服软,实则是他彻底终结缠斗、拴死无赖的一步狠棋。
合作说定的第二天一早,二喜就兴冲冲拉着满满两大包货闯进了孙老板的游戏厅。
各式各样的流行磁带、卡通贴纸、塑料发夹、弹珠、小画片、学生随身的零碎小玩意,一股脑全摆上了孙老板门口的玻璃柜台。
二喜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在他眼里,这就是纯纯白捡的好处。
不用淋雨吹风,不用天天摆摊收摊,有人免费看店、免费待客,自己躺着就能多赚一份钱。他认定自己是占尽便宜的一方,孙老板就是被打怕了、乖乖服软,拿钱买安稳。
为了不放心,怕孙老板私藏货、扣销量,这两天二喜几乎天天泡在游戏厅里守着。
搬个凳子往门口一坐,盯着来往客人,谁买东西、买了多少、什么款式走得快,他记得一清二楚。
两天下来,销量确实不差。
镇上学生多、小孩多,原本路过地摊犹犹豫豫、怕被家长撞见的,现在敢大大方方进店挑选。短短两天,盗版书和磁带走了大半,比他露天摆摊卖得还利索、还稳。
二喜越看越舒心,脸上整日挂着得意的笑。
他愈发认定自己拿捏住了全盘,孙老板就是怂人一个,老老实实给自己打工铺货。
可他只顾着盯自己的小商品销量,完全没留意——变天的,是整个游戏厅的人气,孙老板这几天终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