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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村女翠翠的坎坷婚姻 > 第347章 赵大娘丢失的女儿

第347章 赵大娘丢失的女儿

    翠翠抬起头,看看大娘,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相片:“大娘,这是谁家的孩子?拍得还挺好看。”


    赵大娘端着果盘站在里屋门口,愣了好半天。之后才慢慢迈步走过来,把果盘放在桌上,伸手接过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相片的边缘,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它碰坏。


    “这是我闺女。”她的声调比刚才低沉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平静,“这是她小时候拍的,一晃二十多年都过去了。”


    翠翠一下子怔住。跟赵大娘相识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有听大娘提起过,她还有一个女儿,自己一直以为大娘就是孤身一人。


    “大娘,你竟然还有个女儿?”翠翠语气里满是意外,“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起过,更没有见过!”


    赵大娘把相片翻过来,又翻回去细细瞧了瞧,小心翼翼揣回自己外套口袋。接着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个苹果,慢慢拿着小刀削皮。刀刃一圈圈转动,削出来的果皮完整不断。


    赵大娘流着泪说出了自己不愿提起的过往……


    其实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敢跟任何人细说自己的过去,更不敢提自己丢过孩子这件事。旁人只当我是省城一个无儿无女、孤苦度日的老太太,没人知道,我原名小凤,年轻的时候,嫁进了山里的赵家沟,嫁给了卖杂货,后来打猎为生的赵大山。


    我这辈子的苦,打小就埋下了根。爹娘走得早,我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家里没人撑腰,日子本就过得小心谨慎。我有个不成器的叔叔,嗜赌成性,一辈子好吃懒做,欠了一屁股赌债。


    我二十岁那年,叔叔赌债堆成了山,被逼得走投无路。他盯上了我,逼着奶奶把我嫁人换彩礼还债。山里条件苦,没人愿意结亲,最后叔叔挑上了老实肯干、手里能拿出彩礼的猎人赵大山。


    大山人是憨厚本分的,一辈子靠山吃山,勤恳踏实,可那时候年轻气盛,脾气糙,不懂疼人。


    我嫁过去之后,日子算不上甜,也算安稳。可叔叔从来不肯放过我,隔三差五就往山里跑,上门要钱要粮。要不到就撒泼骂人,句句戳人心窝。大山被搅得心烦,日子久了也难免迁怒于我,偶尔也会跟我吵架、动手。


    我没人诉苦,没人依靠,只能硬生生熬着。


    后来我生了女儿小花,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盼头。小小的一团,软软糯糯的,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浅浅梨涡,右耳后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看着孩子,我想着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哪怕苦一点、累一点,守着孩子,就有奔头。


    可我万万没想到,天大的祸事,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小花三岁那年冬天,奶奶重病卧床,没人照料。我放心不下,只能抱着孩子回娘家伺候。那段时间,叔叔躲在外边躲赌债,从头到尾不露一次面,家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人撑着。


    那天清晨,奶奶咳得厉害,身子虚得快要撑不住,家里没药,我只能趁着孩子睡得沉,匆匆出门去镇上抓药。我想着就几步路,来回很快,孩子熟睡不会出事,就那么短短半个小时,成了我这辈子最后悔、最痛的遗憾。


    等我着药跑回家,炕上空空荡荡,我的小花,没影了。


    我瞬间浑身冰凉,疯了一样满村子疯跑,挨家挨户地找,嗓子喊哑了,眼泪哭干了。最后有村民含糊说,看见一个赌鬼模样的男人,抱着个小丫头,急匆匆出了村口,往山下大路走了。


    我当场就瘫在了地上。


    那个人,就是我亲叔叔。


    他赌债逼急了,把主意打到了自己亲侄女身上,偷走三岁的小花,转手卖了换钱填赌债。


    奶奶听说孩子被偷,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撒手人寰。短短一天,我没了奶奶,没了孩子,家彻底碎了。


    大山得知消息,连夜从山里赶回来,跟着我漫山遍野地找,跑遍了附近所有村镇,问遍了所有熟人,一丁点线索都没有。


    孩子凭空消失,杳无音信。


    往后的日子,我们夫妻俩活在无尽的争吵和悔恨里。大山愧疚、烦躁,日日自责,又无处发泄,我们争执不断,往日仅存的一点温情,彻底磨得一干二净。


    我日日哭、夜夜等,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孩子穿过的小衣裳、玩过的小木块,整个人熬得快要疯掉。我怨自己,怨自己为什么要出门抓药,怨自己没有看好我的小花;我怨叔叔心狠手辣,怨命运不公,更怨日子逼得人喘不过气。


    最后一次争吵过后,我彻底撑不住了。满心的愧疚、绝望、痛苦压得我喘不上气,我不敢再面对大山,不敢再看着这座装满伤痛的荒山老屋,只能狼狈地离开了赵家沟。


    我不敢死,也不敢回家,只能一路漂泊,辗转来到了省城。


    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刚来省城的时候,我一无所有,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洗碗、扫地、缝补零活,最苦最累的活我全都干过。我心里就一个念想:我的小花还在世上,我不能死,我要活着等她,万一哪天,她能找回来呢?


    我靠着一身蛮力和机缘巧合,攒了几年辛苦钱,在省城边上租了个小门面,开了这间小小的木匠铺。


    这里来来往往人多,我总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万一我的孩子路过,万一我们母女有缘,能再见一面。


    这二十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我日日愧疚,夜夜忏悔。我总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出门,如果我把孩子抱在身边,如果我多留一个心眼,我的小花就不会被偷走,不会颠沛流离,不会无依无靠。


    我不敢回山里,不敢见赵大山,整天守着回忆和悔恨,熬了二十年。我没脸见他,没脸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我以为这辈子,我就只能这样孤零零老死在这间小木铺里,这辈子再也听不到孩子的消息,再也没有团圆的机会。


    直到后来,我遇见了走投无路、四处躲藏的肖建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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