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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你怎么知道了

    文静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织了一半的毛衣袖子上,久久没有应声。


    “我不是说让大宝跟他亲娘彻底断绝来往。”陈文熙连忙摆了摆手,态度格外认真,“母子血缘哪能说断就断,这个道理谁都懂,我也不是不近人情。可刘梅是什么人?之前跑到翠翠店里大闹,当着整条街的人骂肖大娘,还颠倒黑白抹黑翠翠,镇上谁不清楚她的为人?现在大宝全靠翠翠提携,靠着这份工作糊口、学本事,往后的出路也全在翠翠这儿。他要是总偷偷跟刘梅牵扯不清,时不时给钱出力、通风报信,翠翠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肯定有数。”


    文静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声音带着点无力:“哥,你的意思我都懂。你是怕大宝脑子拎不清,被刘梅给带偏了。可这话我太难跟大宝开口了,总不能直接跟他说,你娘人品不好,别跟她来往吧?他年轻气盛,听了只会跟我闹别扭、翻脸。”


    “不用这么说。”陈文熙轻轻摇头,“咱们不拦着他尽母子本分,只是得让他分清主次、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你回头好好跟他聊,别用说教的口气,就踏踏实实跟他讲道理。你告诉他,亲娘是一辈子的亲人,断不了也不用断,没人拦着他尽孝心。


    但他得拎清楚,现在是谁给他饭碗、教他本事、给他未来的指望。翠翠这么信任他、栽培他,他要是心里始终偏着他娘,含糊不清两头靠,换谁心里都会膈应。


    大宝不傻,你好好跟他掰开揉碎了说,他肯定能听进去。”


    他停顿片刻,语气又重了几分,把最关键的一点点明:“还有件事,你一定得跟他说透——今晚这一幕,翠翠看得一清二楚,这事根本瞒不住。往后翠翠还能不能全心全意信任他,全看他自己的态度。他要是假装啥事没有,照旧得过且过,翠翠心里这道疙瘩就永远解不开。但他要是主动去找翠翠坦白,把话说开,讲清楚自己以后的分寸和底线,这事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文静沉默了许久,心里反复掂量利弊,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行,哥,我抽空好好跟他谈谈。”


    陈文熙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去厨房倒水。他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客厅的文静。


    她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着,脑袋垂得低低的,手里的毛衣针一动不动,单薄的肩膀微微塌着,看着格外单薄无助。


    他心里着实心软不忍,可心里门儿清,有些话、有些事,不得不做。


    今晚这一幕落在翠翠眼里,就等于一根刺已经扎进她心里了。文静必须尽快从中调和,帮大宝解开这个死结。拖得越久,这根刺扎得越深,等到彻底扎根拔不掉的时候,大宝在店里的好日子,也就彻底到头了。


    “早点休息吧。”


    陈文熙喝完水,把杯子轻轻放进水池,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走到房门口,他又停下脚步,没回头,轻声叮嘱了一句:“好好跟他聊,别急。大宝本性不坏,不是那种油盐不进、听不进劝的人。”


    文静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把毛线和毛衣针都收进收纳筐,关掉客厅的大灯,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没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台灯亮着,光线柔和又昏暗。


    她坐在床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大宝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大宝当初信誓旦旦跟她说,我娘就算回来了,也绝对不会让她过来打扰咱们的生活。


    那时候她真心实意信了。可现在回想起来,大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根本就不笃定,他自己心里,其实早就没底了。


    这一次,她必须跟大宝好好深谈一次,把所有话都彻底说透、掰扯明白。


    这不只是为了自己心安,更是为了大宝。


    翠翠心里的刺已经扎下了,大宝再也不能装糊涂、两边摇摆。人要是长久含糊度日、两头讨好,到最后,只会两头都落不着安稳,彻底站不住脚。


    第二天一早,文静吃完早饭,骑着自行车往卫生院赶。


    路过家具店门口时,她下意识捏了刹车,缓缓停了下来。


    店门早就敞开了,肖大娘正忙着把门口的样品家具往外搬、摆正。抬头看见文静过来,脸上立马堆起热络的笑,连忙快步迎上来:“静静,今儿这么早?吃过早饭没?我们屋里刚准备开火,进来一块儿吃点。”


    文静笑着轻轻摆手:“大娘,我吃过了。大宝在店里不?”


    “在呢在后院忙活!”肖大娘当即朝着后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宝!快出来!文静来了!”


    喊完她回头冲文静笑了笑,很识趣地转身进了里屋,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把空间留给两人。


    没片刻功夫,大宝急匆匆从后院跑出来。一眼看见文静安安静静站在展厅里,他脚下的步子瞬间慢了下来,神色也有些不自然,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点局促:“文静,你咋来这么早?离你上班时间不还早着吗?”


    文静就站在柜台边,定定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平平淡淡的,却字字清晰,一点含糊都没有:“大宝,昨天晚上你见你娘了,还给她钱了,对不对?”


    大宝整个人猛地一怔,瞬间僵在原地。手里攥着的抹布悬在半空,脸上那点刚冒出来的笑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他嘴唇来回动了好几下,磕磕绊绊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咋知道这事的?”


    看着他这慌乱心虚的模样,文静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没有追着质问,也没有动气发火,只是缓缓挪开目光,望向店门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早起赶集、上班的人渐渐多了,街道烟火气越来越浓,可她心里却静得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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