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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跟刘梅签合同

    刘梅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赵大刚这个人,嘴上说“帮不上忙”,其实就是今天她那句话伤着他了。他这个人一辈子在山里过日子,自尊心强,嘴又笨,被人说“你懂什么”,比打他两巴掌还难受。他在这儿待着,吃也吃不惯,住也住不惯,说话又帮不上忙,心里早就别扭了。今天她那句话一出口,他就是再憨也待不住了。


    刘梅赶紧把凳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仰着脸看着他,语气比白天温柔了很多,“大刚,再住几天,店铺刚开张,我一个人还不熟悉,你走了,后面库房谁帮我搬?来货了谁帮我扛?过几天,等我熟悉了,一个人能应付了,你再走也不晚。”


    赵大刚低着头,把灶台上那几根柴火归了归,没有说话。


    刘梅看他不接话,又补了一句,“我今天说话有点直,都是被大宝气的,不是冲着你说的,你也知道,大宝那孩子当着文静的面说椅子不好,我这脸上挂不住,我心里一急,话就说得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赵大刚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我没有往心里去,就是觉得住在这里不适应,屋里窄,炕也硬,夜里街上老有动静,睡不踏实。”


    “慢慢就适应了。”刘梅伸手把他的袖子拽了拽,语气里带着一股哄人的亲昵劲儿,“以后可能会长期住在这里,不适应哪里行?你看这铺子刚开起来,往后生意好了,咱们就在镇上租间大点的屋子,比这间宽敞,到时候你就有地方睡了。”


    赵大刚听她说“长期住在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了一句:“住几天就住几天,反正我不会长期住这里。”


    刘梅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可她没有再争辩,只是站起来,又往灶膛里添了把火,她心里清楚,赵大刚这个人,嘴上说“不会长期住”,可真到了那一天,她有的是办法把他留下来。他这个人实诚,心又软,只要她多说几句好话,多掉几滴眼泪,他准会心软。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铺子撑起来,把钱挣到手。等挣了钱,什么都好说。


    两个人把晚饭吃了,馒头就着剩菜,又喝了碗热水。赵大刚吃完饭就去院子里把晾着的几件衣裳收了,叠好搁在炕头。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还是闷声不响的,可刘梅看得出来,他没有刚才那么绷着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她肯说句软话,他就不往心里搁。


    她坐在床沿上,把今天挣的钱又数了一遍,数完了塞进枕头底下压着。她躺下来,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事——明天卖几件家具?哪几件好卖?客人要是问起来,她怎么把人往后面领?孙老板说一天一结,那明天卖了家具,晚上就去隔壁找他结账。一把椅子五块,一张桌子八块。一天卖两件,就是十块出头。一个月就是三百多。加上山货挣的,一个月能攒下不少。她越想越兴奋,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嘴角翘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巷子里的早点铺刚冒起热气,孙老板就直奔刘梅的山货店来了。


    这会儿刘梅才刚开门没多久,正忙着打理店面。门板一块块卸下来靠在墙边,她手里拿着抹布,蹲在货架跟前,把昨晚归置好的山货一一摆开、擦干净袋面的浮尘,准备正式开张营业。


    刚忙活一半,一抬头就看见孙老板叼着烟,双手揣在夹克兜里,慢悠悠站在店门口,脸上挂着熟络的笑,冲她点了点头:“刘老板,挺勤快啊,这么早就忙活上了?”


    刘梅见见孙老板过来了,立马停下手里的活,随手把抹布往柜台边一扔,抬手拍了拍衣角沾的灰,赶紧迎了上去,语气格外热情:“孙老板,你怎么这么早过来?快进来坐,我这刚开门,店里还没收拾利索呢。”


    孙老板抬脚走进店里,没有急着坐下,顺着货架慢悠悠转了一圈。随手拿起一袋干木耳捏了捏,看了看成色,又原样放了回去。他转过身,身子轻轻靠在木质柜台上,姿态松弛随意,完全是老熟人的口气,不紧不慢的说,


    “刘老板,我昨晚回去琢磨了一整晚。咱俩私下交情没得说,彼此都信得过。但老话讲,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咱们合伙做家具代销这一块,口头约定终归不算数。不如正经签一份合同,白纸黑字落下来,咱俩心里都踏实。”


    他顿了顿,笑得和气,故意把话说得轻巧,“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咱俩的关系在这摆着,有没有都一样。主要是提前把规矩定死,免得日后生意做大了,账目多了,说不清道不明,反倒伤了和气。”


    刘梅听完这些话,心里先是一暖。


    她真没想到孙老板心思这么周全、这么靠谱。只是区区几块钱的提成,人家居然还专门放在心上,连夜考虑,一大早跑来跟自己说,一时间,心里对孙老板的信任感又多了几分。


    可转念一想,她又暗自觉得孙老板说得太对了。


    人心隔肚皮,口头承诺最不靠谱。现在说得再好,日后生意红火了,万一孙老板反悔,随口一句改成三块四块的提成,自己半点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可要是有一张白纸黑字的合同钉死,一把椅子五块、一张桌子八块,日日结清,谁都赖不掉、改不了。


    这么一琢磨,刘梅心里彻底通透,脸上笑意更浓,连连点头:“还是孙老板考虑得周全!你说得太对了。关系再好,也怕日后账目乱了说不清。签个合同约束好彼此,反倒省心,也不伤咱们的交情。”


    孙老板当即一拍巴掌,脸上的笑意彻底绽开,对着刘梅竖起大拇指:“果然刘老板通透!脑子灵光,一看就是能做大生意的人。合同我昨晚连夜就拟好了,放在游戏厅柜台里。你现在跟我过去看看,条款要是没问题,直接签字按手印,咱俩就算正式敲定合作了。”


    刘梅被他几句夸奖说得心里美滋滋的,原本心里仅剩的那一点点顾虑,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对孙老板彻底放松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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