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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真的是巧合吗?

    翠翠心头猛的一震,脚下下意识松开油门,车子缓缓减速滑行。


    她通过后视镜细看,这一次看得一清二楚,半点错不了。


    圆圆的脸,矮壮微胖的身段,后脑勺稀疏的头发,还有那标志性的外八字站姿。


    是老吴!绝对是他!


    那张脸、那副身形、那走路的姿态,这么多年刻在骨子里的模样,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


    翠翠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辆黑色轿车上。车身挂着省城本地的牌照,车漆不算崭新,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看着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经常跑长途的车子。


    视线里,老吴弯腰钻进后座,车门“咔哒”一声关好。没过两秒,车子顺利点火启动,稳稳调转方向,从医院侧门汇入主路,朝着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越开越远,拐过十字路口,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翠翠呆呆坐在驾驶座上,身体绷得笔直,一动不动,眼神死死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口一阵阵发沉,浑身都透着紧绷的僵硬。


    她就这么静坐了许久,后背早已悄悄沁出一层薄汗。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汽车鸣笛声,连续响了好几声,她才猛然从怔忡的状态里回过神。


    她定了定神,重新踩下油门,稳住方向盘,朝着城郊赵家铺子的方向开去。


    一路行驶,她的脑子就没停过,无数念头乱糟糟地翻涌盘旋。


    老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省人民医院,而肖建坡又偏偏重伤躺在这里生死未卜,这两件事怎么看都凑得太过蹊跷,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巧合。


    她忍不住一遍遍回想过往的恩怨。


    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逃去外地、隐姓埋名过日子了,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还在本省活动,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省城的大医院里。


    刚才那辆黑色轿车里还有没有别人?他是专门坐车过来的,还是专程在这里等人接应?他出现在医院,到底是凑巧看病,还是冲着昏迷不醒的肖建坡来的?


    肖建坡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


    无数疑问堵在胸口,搅得她心绪纷乱,怎么都理不清头绪。


    思绪拉扯间,车子已经稳稳开到赵大娘木匠铺门口。翠翠靠边停好车,熄了火,在驾驶座上静坐了好几秒,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慌乱,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门口空地上,赵大山正拿着斧头劈柴,柴火整整齐齐堆在墙角。看见翠翠过来,他当即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斧头,抬手拍了拍掌心的木屑。


    “回来啦?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


    屋里的赵大娘听见动静,也连忙探出头,满脸关切地追问:“肖大姐还好吧?建坡那边有没有消息?”


    翠翠走到门口的石阶上坐下,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简单把医院的情况说了一遍。


    “建坡还没醒,医生依旧让继续观察,不敢下定论。肖大娘死活不肯离开病房,非要守在床边,怎么劝都没用。”


    赵大娘听完重重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等下我抽空过去替换她一阵子,让她稍微歇歇。”


    翠翠轻轻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大山,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爹,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当年我被困在山里枯井,陈东和老吴带人抓我的那件事吗?”


    赵大山听翠翠说这个就是一愣,顺势坐到她对面的小板凳上,“怎么不记得。陈东那小子虽然混,但本性不算最坏,后来受伤躺了两年,也算得到了惩罚,唯独那个老吴,我虽没见过,可听你描述过,下手最狠、心肠最毒。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翠翠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爹,我刚才看见老吴了。”


    赵大山瞬间一愣,眼神里满是诧异:“老吴?那个跑路的老吴?”


    “就是他。”翠翠语气肯定,没有半分迟疑,“刚才在省人民医院大厅,我第一眼就看着像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我刚刚开车从医院侧门经过,正好撞见他,亲眼看着他上了一辆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走了。身形、样貌、走路的样子,我看的清清楚楚,绝对是他,错不了。”


    听完这话,赵大山反而异常平静。


    他一辈子进山打猎、务农,见惯了风雨,心性沉稳,遇事从来不慌。他微微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沉默思索了几秒,反而宽慰起翠翠。


    “看见也没啥稀奇的。偌大一个省城,这么大的医院,人流量本来就大,天南地北的人都有。他又不是不能生病、不能看病。说不定就是凑巧身体不舒服,过来就医,或是来看望亲戚朋友,纯属偶遇。你别自己吓自己,想太多。”


    翠翠静静听着他的话,心里也感觉自己想的有点多。


    是啊,医院本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谁都能来。


    老吴在外逃窜躲藏这么多年,常年颠沛流离、担惊受怕,作息不规律,落下一身毛病也很正常,专程来省城大医院看病也合情理。


    大概率真是她连日操心肖建坡的事,神经绷得太紧,太过敏感,但凡沾点边的人和事,都忍不住往最坏的地方联想。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稍稍放松:“或许真是我多心、太紧张了。”


    这时赵大娘端着一杯温水从屋里走出来,递到她手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抚。


    “好孩子,别胡思乱想,放宽心。建坡那边有医生护士专业照看,你肖大娘寸步不离守着,不会出问题的。你要是累了,就在这儿踏踏实实歇会儿。等我晚饭做好,吃完你再去医院换班。”


    翠翠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两口温水,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抚平了心底的烦躁不安。


    她坐在铺子门口,看着街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慢慢松弛下来。


    一遍遍在心里自我劝慰:是巧合,一定只是巧合。


    可无论怎么自我宽慰,心底那一丝细碎又阴冷的不安,始终盘踞不散,隐隐约约萦绕在心头,怎么都彻底消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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