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宴?每次一万人!?”
齐天咽了口口水,强作镇定,差点惊得瞠目结舌。
此事从这妖精口中说出,便十有八九是真。
若此事为真,便意味着他对西游剧情的掌握已然失效,眼前的一切,早已偏离了书中的轨迹。
齐天打发走那小妖,独自走在队伍末尾,心头翻涌:
“按书中所写,狮驼洞中尸山血海。
那狮驼国虽未细描惨状,但国都被金翅大鹏所占,满城皆妖,凡人生灵早该被屠食殆尽。
可方才那小妖所言,狮驼国中竟还有大量凡人活着?!”
他的脸色愈发凝重。
每批放出一万活人供小妖围猎作乐,这不禁让他想起当年回花果山时,那群拿猴群猎杀取乐的千数人马。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强者眼中不值一提的恶趣味,随时会落在茫然的弱者身上,无论种族,无论身份。
真是天道好轮回,只是这轮回的对象,往往并不精准,总会累及太多的无辜。
“哎!”
齐天不由自主地轻叹一声,掌心的金箍棒时隐时现。
他本想此刻便将这万数小妖剿杀殆尽,可终究按捺住了冲动。
若现在动手,必然打草惊蛇,对狮驼国里尚存的凡人而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齐天强压心性,跟着妖队行了大半日,终于在漫天风沙中,望见了狮驼国的轮廓。
他透过风沙,凝望向城门。
城门上高插着一杆金晃晃的大旗,旗面用刺目的血红写着一个“金”字,与青狮、白象的旗帜如出一辙。
那“金”字旗在黄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活物,不断喷涌出滚滚黑气。
方才还喧闹的妖众,一到城门前,竟瞬间鸦雀无声,两路妖众分列城门两侧,举旗小妖神情凛冽,一言不发。
齐天站在“白”字方阵的末尾,不敢有多余动作,只转着眼珠四处打量。
城门下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城楼上空无一人,却妖气弥漫,瘴气冲天。
凡人置身于此,即便不被妖精吞食,也会被瘴气侵蚀,命不久矣。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长啸的冲动。
等了许久,城中仍无动静,齐天按捺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小妖,低声问道:
“喂,咱们在这等什么呢?”
那小妖一惊,忙不迭地对他使眼色。
齐天见他一会儿转眼珠,一会儿挤眉弄眼,只当他是紧张得面部抽筋,便热心地伸出双手按在他脸上道:
“你这家伙,一看就没见过世面,这点场面就吓成这样。
我前不久才从呆子那儿学了套按摩手法,正好给你松松!”
说罢,他那双毛绒绒的手便在小妖脸上揉搓起来。
不知是力道没拿捏好,还是那小妖本就不济,没揉几下,那小妖便“哎呦”一声,直挺挺昏了过去。
这一声“哎呦”,瞬间引来了城门下所有妖众的目光。
那目光再无山中相遇时的欢意精光,个个透着狠戾,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齐天忙摊开双手,干笑道:
“这小兄弟许是太紧张,抽昏过去了!”
心里却把八戒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夯货,教的什么破手法,按个脸都能把人按昏,怕不是故意耍我呢!”
他的腹诽刚落,城中便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尖啸。
众妖与齐天齐齐抬头,只见城内上空骤然闪出一道黑影,紧接着,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城门前的天空遮蔽成一片漆黑。
这些黑影尖啸着,呈圆形方阵将城门团团围住,围出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齐天定睛一看,这些从城中飞出的,竟皆是些长着翅膀的飞妖,想来便是金翅大鹏的麾下。
他念头刚落,城楼四周便齐刷刷地现出无数黑影,城门正中的阁楼顶,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城上城下的群妖见了,无不伏地跪拜。
齐天忙挤入妖群,蹲下身来,心中暗叹:
“这狮驼三妖的排场,可比书中写的气派多了!”
他抬眼望向阁楼顶的三大妖王,心思急转道:
“先前小妖说要办活人宴,可这活人在哪?
这般阵仗,凡人早该吓破胆,怎会半点声响都无?”
正疑惑间,三妖齐声高喝道:
“小的们!且起!”
“谢大王!”
数万小妖同声应和,声浪震耳。
话音未落,妖众齐齐起身,蹲在人群中的齐天被四周的小妖硬生生挤了起来。
群妖站定,左侧那身材魁梧异常的白象精朗声大笑,可那笑声却尖细刺耳,与他的身形极不相称:
“小的们!今日有喜!”
众妖闻言,眼中皆露出兴奋之色,唯有齐天一张毛脸憋得通红,差点笑出声来。
这时,那举“白”字旗的领头妖高声问道:
“敢问大王,是何喜事?”
白象精闻言,脸前的长鼻猛地一伸,直抵城门下,轻轻一卷,便将那“白”字旗卷到手中。
他将旗横在身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嘭”地一声折成两段,丢在地上。
“白”字方阵的妖众大惊,那举旗妖惊道:
“大王这是何意?!”
白象精并未作答,只见中间的青狮精猛地张开巨口,对着自己麾下举“青”字旗的小妖轻轻一吸。
那小妖只觉一股怪力拉扯,慌忙松手,“青”字旗便飞入青狮精手中,被他如法炮制,折为两段。
与此同时,最后方的金翅大鹏对着城楼上的“金”字旗勾了勾手指,那旗帜便如被风卷动,径直飞入他手中。
金翅大鹏双指一捻,便将二指粗的旗杆捻断,丢在脚下。
城上城下乃至城中的群妖,全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这时,白象精才哈哈大笑道:
“小的们!
我三人于今日已结拜为兄弟!
青狮王为长,是你们的大大王!
我为二大王!
而你们的三大王,便是这狮驼国的下任城主,金翅大鹏!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三路合作的人马!
而是真正一家之盟!”
“三王结拜?
一家之盟!?”
群妖巨震,场面死寂,落针可闻。
直到第一只妖跪下,其余妖众才反应过来,纷纷伏地高呼道:
“参见三位大王!参见三位大王!……”
齐天被迫再次蹲入妖群,心中冷笑。
让他给这三妖跪拜?
他怕这三个妖怪承受不起!
以他“齐天大圣”的名号,若真跪了,玉皇大帝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可眼下,他心中的疑虑却如潮水般涌来。
“这三个妖王为何此时才联合?就算金蝉子脚程快,我们也不过提前半载抵达。
可按书中所说,青狮白象下界已有六七年,且三妖本就相识,大概率是在上界便商议好一同下界,绝不该是眼前这般景象。
难道这背后另有隐情?
还是天道循环已被打破?
如此一来,前事虽定,但后来之事却已全然被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