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初开之前,世间唯有混元一气,那时混沌不分,无天地阴阳。
开天之后,混元一气被强行分裂,轻清阳气上浮为天、重浊阴气下沉为地,天阳地阴,构成此方天地的基础框架。
阴阳交融后,又化生金、木、水、火、土五气,世间万法,大多由这五气的运用而生。
那阴阳二气瓶,便是仿照天地初创法则凝练而成的至宝,瓶内自成一方小天地。
青狮、白象双双被收进瓶中,早先二人暗藏的叵测鬼心虽尽数显露,可身陷绝境,生死悬于一线,先前得仇怨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二妖心照不宣,当即联手发力,拼尽全力想要从内部崩碎宝瓶脱身。
可阴阳二气瓶循天地法理铸就,瓶壁凝阴阳本源,任凭两头妖王联手猛攻,瓶身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未曾显现。
几番徒劳,二妖气喘吁吁收了招式,白象粗喘着环顾四周空荡荡的瓶内空间,眉头紧锁道:
“此瓶号称能炼化天下万物,可咱们被困许久,周身毫无灼炼之感,莫非金翅大鹏刻意夸大此物神通,这宝瓶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遇上我等这边修为的,便失了炼化之效?”
青狮缓缓摇头,神色凝重道:
“阴阳二气瓶乃是灵山圣物,绝非浪得虚名。
想来是矜持大鹏在外遭遇强敌纠缠,无暇催动瓶内阴阳本源之力,咱们才能暂且苟活,若是他腾出手操控气机……后果不堪设想。”
白象听罢长叹一声,满心颓然道:
“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
话音未落,二妖周遭骤然腾起滔天烈焰,火光转瞬蔓延至脚下,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二妖神色骤变,心头瞬间绷紧,好在他们皆通避火之法,踏身火海尚能勉强稳住身形。
可瓶内阴阳二气仿佛孕育灵智,察觉烈火难伤二妖,火海之中猛地窜出四十条烈焰火蛇,獠牙吐火、迅猛扑噬。
青狮白象手忙脚乱,耗费大半真元才堪堪驱散火蛇。
未等二妖调息休整,火海深处再度翻腾,三条鳞爪覆火的火龙破焰而出。
此火龙远非火蛇可比,肉身蛮力骇人,转瞬缠裹住两大妖王,三颗狰狞龙头源源不断喷吐三昧烈火,直往二人天灵灌入。
青狮强忍灼痛厉声大喝道:
“速速展露本命法相,以巨力撑开他们!”
话音落下,青狮白象身形轰然暴涨,化作山岳般的巨型真身。
不料宝瓶内嵌空间法则,二妖身躯膨大,火龙便同步随之膨胀,二妖收束身形,火龙也跟着收缩缠绕,处处受制,撑瓶之计全然落空。
耗尽力气的二妖无奈敛去法相,瘫软在地。
白象惊魂未定抬眼望去,骤然失声惊呼道:
“妈呀!青狮!你的头颅都被烈火烤得发软变形了啊!”
青狮惨然苦笑道: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象慌忙抬手摸向自己头顶,触手黏软塌陷,皮肉几近消融,当即方寸大乱,彻底失了方寸,凄厉哭喊道:
“我滴妈妈啊!我的脑袋要化了!救命!主人!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快来救我们啊!”
青狮反倒异常冷静,心中透亮,他沉声道:
“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佛门菩萨座下坐骑而已。
如今折在金翅大鹏手中,就算文殊、普贤亲自赶来,碍于各方势力博弈,也未必愿意为两只坐骑同大鹏撕破脸面。
放眼三界,唯一能强行出面斡旋的,唯有西天的如来佛祖。
可佛祖身居顶层,统筹三界布局,又怎会在意两个小妖的生死存亡?”
不过半炷香光景,昔日称霸狮驼、纵横人间的两大妖王,在瓶内阴阳真火中尽数熔作一滩脓血。
血水在烈焰中不断淬炼凝缩,最终凝成两颗赤红滚烫的精纯妖丹。
漫天火焰缓缓消散,一道金影缓步自暗处走出,正是先前一直藏身瓶内、暗中操控气机的金翅大鹏。
他指尖轻勾,两颗妖丹凌空飞入掌心,眸底掠过一抹阴狠冷光,张口便将两枚妖丹尽数吞入腹中。
霎时间,大鹏周身本就璀璨的金光骤然暴涨,雄浑妖力节节攀升,金光穿透瓶壁四散激射,连周遭虚空都被耀得通体透亮。
另一边,二郎真君正同金蝉子等人围坐商讨破瓶脱身之策,突兀望见远方冲天金光,神色一凛,当即提上三尖两刃刀道:
“这金光必是金翅大鹏所致,你二人原地等候,我前去擒下此獠,逼他交出破瓶法门!”
“且慢!”
金蝉子连忙出声阻拦。
二郎蹙眉回望道:
“圣僧何事阻拦?”
金蝉子紧盯金光来处,面色凝重道:
“贫僧修行佛法多年,即便眼下法力甚微,对佛门气机变化也依然敏锐。
方才一瞬,金翅大鹏修为暴涨数筹,且此瓶又由他掌控,瓶内阴阳本源尽可为其所用,真君贸然上前,绝非此刻大鹏敌手。”
二郎摆手,一身傲骨不改道:
“哈哈哈!大丈夫行事,焉能未战先怯!况且是不是敌手,只有交手之后才方知高下!
先前你提议的脱困之策我拒绝,若说圣僧你舍生取义了,我又该如何向大圣交代?”
言罢,二郎身形化作一道青芒,直奔金光迸发之地疾驰而去。
五行山巅的高空,齐天轻推立在身前的动巨型随心铁杆兵,巨兵缓缓的砸在五行山的山体之上,轰鸣震彻百里,大地如同地龙翻身、隆隆震颤。
山腹之下被封禁的猴子忍不住高声叫嚷道:
“住手!速速收了兵器!
若再这般肆意劈打山体,那混沌之气一旦外泄,整片天地都要崩塌覆灭!”
齐天方才一击初见山体异动,正欲抬起重兵再度砸击,听闻呼喊当即收手,收了兵器闪身至山脚之下,目光紧锁山下那自称孙悟空的猴子道:
“混沌之气?此处怎会有混沌本源?”
猴子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的身下地层深处道:
“就在镇压俺这猴子的山体之下!”
齐天心头巨震,失声诧异道:“山体之下?!怎么会!”
猴子见齐天的诧异不像是装的,他反倒面露疑惑道:
“你这家伙真是奇怪,比以往的都奇怪,怎么说你也是个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家伙,怎会从未察觉山体之下那悬崖天堑的异处?”
猴子一语点醒,齐天脑中蓦然浮现旧事。
早年身陷五行山罪愆之时,那山下陈家人曾无意间提起,五行山落地之前,此地本确实有着一道深不见底的万古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