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齐天面露惊诧之色,金翅大鹏忍不住嗤笑数声,旋即开口道:
“孙悟空,不要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此事与那位荡魔天尊并无关联。”
齐天没料到金翅大鹏竟一眼看穿自己心中所想,当即收敛纷乱思绪,顺着话头继续追问道:
“据我所知,真武大帝在北俱芦洲扫荡群魔之时,行事向来斩草除根。
按理说,那些妖魔本该魂飞魄散,又怎会留有大量残魂汇聚在此?”
这一问,才是齐天想要揭开此方天地隐秘的真正开端。
问话的同时,他并未将视线落在金翅大鹏身上,目光悄然上移,牢牢锁定方才浮现巨大手指的苍穹。
齐天对如来的戒备,自始至终未曾卸下。
他心中顾虑,若是追问过深,万一真的牵扯到如来的秘辛往事,如来会不会突然出手干涉,甚至借金翅大鹏之手除掉自己?
一切还尚未可知。
自踏入这个西游世界以来,受原有世界种种有关于西游记阴谋论解读的影响,齐天从未真正信任过如来。
只是齐天尚且不知,自从如来将二人纳入掌中佛国,佛国之内的景象便已经对外敞开,狮驼岭上方的漫天神佛,全都亲眼目睹佛国中发生的一举一动。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就算如来心中真有杀心,也绝不可能当着万千诸佛菩萨的面贸然动手。
而金翅大鹏,和齐天一样,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所有对话,都正被外面一众神佛尽收眼底。
这也正是他毫无顾忌对齐天知无不言、屡次抛出招揽之意的根本缘由。
立于半空的金翅大鹏,根本没能察觉到齐天深藏的戒备,见齐天神色沉沉,只当他是困在谜题之中思索,便出声道:
“孙悟空,本王还以为你有多聪慧,怎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闻声,齐天收回目光落到金翅大鹏身上,故作从容一笑道:
“我确实想不通其中关节,还望赐教。”
听见“赐教”二字,金翅大鹏心中顿感快意,连连点头,缓缓道出谜底道:
“你难道忘了,本王手中那件可收摄炼化魂魄的阴阳二气瓶?”
“哦?”
齐天面上故作惊异,心底却飞快思索着:
果然是靠那阴阳二气瓶!
北俱芦洲那些被真武剿灭的大妖、妖王,身死之后残魂尚能在世间留存数日,倒勉强说得通。
况且金翅大鹏本就习惯以妖魂炼制妖丹,恐怕那些完整的妖魂入了阴阳二气瓶后,便会被强行拆分,一部分留存,一部分炼化为丹药。
可那些凡魂又为何同样只剩残魂?
凡魂本就脆弱不堪,若是照搬炼丹之法强行拆分,一部分拿来炼制长生丹,剩下的本该顷刻间消散才对。
难道阴阳二气瓶,还有稳固残魂的奇效?
齐天不再隐瞒,将自己心中的疑问径直说出。
金翅大鹏见齐天虚心求教,心中受用,感觉极好,所以回答得很是干脆利落:
“你倒是高看了我这件本命宝瓶。
我这宝瓶内充盈阴阳二气,催动至极致便可演化混沌之气。
混沌之力主炼化毁灭之能,又哪里有稳魄固魂的本事?”
“既然不是阴阳二气瓶的力量,莫非你另有秘法?”
齐天紧追问道。
金翅大鹏摇头冷笑道:
“本王向来凭武力征伐屠戮,哪里会有这类安魂固魄的玄法。”
“那究竟是如何留住这些凡人的残魂?”
齐天话音刚落,金翅大鹏面色骤然一变,许久不曾浮现的狰狞,重新攀上他的面庞。
见此突然变故,齐天心头一紧。
方才无论自己抛出何等疑问,金翅大鹏都有问必答,可为何仅仅追问到这一层隐秘时,金翅大鹏便瞬间就变了脸色?
究竟发生了什么?
意识到我在套其言语了吗?
果不其然,神色剧变的刹那,一柄锯齿长剑破空而出,直刺齐天!
齐天身形急速向后飞撤,方才交谈的功夫,齐天一边与金翅大鹏周旋,一边悄悄散出数十根毫毛。
毫毛遁入地底,向着尚未被妖域侵染的区域四散而去,落地便化作分身,极力吸纳周遭本就不多的可用灵力。
借着分身暗中蓄能,齐天早已将自身法力恢复至全盛状态,已有防备的他,轻松躲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剑。
望着金翅大鹏身周再度凝实翻涌的血雾,齐天心中突然一明!
金翅大鹏实力暴涨的根源,或许正是这些无数残破魂魄所化的妖域之力!
可这种依靠外力借来的力量,终究只是虚妄加持,应该并不能真正帮他跨出境界壁垒才对!
更何况金翅大鹏本就已是大罗金仙,想要再做突破,谈何容易!
齐天瞬间醒悟!
这股依托残魂借来的力量,终究只是纸老虎!
只要金翅大鹏本身修为没有真正完成境界跨越,自己便还有一战之力!
想通此节,齐天心中原先生出的惧意一扫而空。
先前被大鹏压制,一来是自身法力未曾复原,二来是心境被对方暴涨的力量所震慑,一度乱了战意。
一名战意溃散的战士,连弱于自己的对手都尚难抗衡,更遑论比自己还要强的强敌?
妖域之内,齐天胸中战意轰然拉满,动荡的心境彻底稳固。
身处这片血色天地,那股莫名的,难以言喻的躁动感再次出现。
金翅大鹏再度发起攻势,依旧是那冠绝三界的极速,身形一晃,近乎凭空消失。
但这一次,和之前全然不同,大鹏每一次迅猛的进攻,全都被原地不动的齐天稳稳格挡下来。
更为奇异的是,金翅大鹏每一击落下,齐天身外便多出一重朦胧幻影!
三头六臂配合身外化身的秘术,在此刻再次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