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祖地时天色大亮,晨光铺洒下来,只觉恍如隔世。
马荣添安顿好妻儿和幸存族人,匆匆赶来面见苏晚晚,刚要躬身道谢,就被她开口拦住。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苏晚晚语气平淡,气场沉稳,让人没法推辞。
马荣添依言坐下,看向苏晚晚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敬重。
苏晚晚没有多余寒暄,直截了当开口:
“马家好好的,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你如实跟我说。”
马荣添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又痛又怒,缓缓道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事情果然和马安顺说的一模一样,都是他二弟暗中作祟。
那人早就觊觎家主之位,被权势冲昏头脑,偷偷勾结一众邪修,里外串通打开门户,害得马家险些惨遭血祭灭门。
说到这里,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恨意。
聊到一双儿女,马荣添瞬间神色焦灼,急切开口:
“安顺和安瑶现如今下落不明,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你不必担心。”
苏晚晚语气平和:
“是他们兄妹二人拜托我过来救人,如今两个孩子已经认我为主,待在我身边安稳无事。”
马荣添闻言心头大震,又惊又喜,急切地想要确认某件事。
“既然如此,姑娘身上,可否带着我们马家的家主印?”
苏晚晚点了点头,掌心微光一闪,一枚刻着马家纹路的玉印浮现出来,递到他面前。
马荣添看见玉印,立刻站起身,神情郑重无比,对着苏晚晚深深弯腰行礼,眼眶泛红,激动之情难以掩饰。
苏晚晚看着他这般模样,无奈出声:
“有话直接讲就好,不用这般客套。”
马荣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向她,神情恳切又认真。
“少主,我们马家,总算把您盼来了。”
苏晚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
“马家主怕是认错人了,我并非马家人,和你们素无瓜葛,担不起少主这个称呼。”
“我出手救下马家,不过是看在两个孩子的情分,并无心思插手家族权势,你不必这般称呼,也不用太过拘谨。”
她性子坦荡,看淡名利,从容沉稳的模样,让马荣添打心底里信服。
马荣添却连连摇头,态度十分坚定。
“属下绝对不会认错,您就是我们马家苦等万年的天命之人。”
“由家主子女相邀,手握家主信物,又在家族覆灭关头救下所有人,句句都应验了先祖留下的预言,您定然就是我们等候多年的少主。”
苏晚晚听到这话,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好奇。
起初只当是对方心存感激刻意夸赞,得知还有万年预言一说,便打算问清楚其中内情。
“你坐下慢慢说,把马家隐藏的过往,全都如实讲出来。”
马荣添不敢违抗,压下内心起伏的情绪,缓缓落座,缓缓道出马家代代相传、只有历任家主才知晓的秘密。
他神色肃穆,低声开口:
“我们马家一直低调行事,暗中积蓄力量,只为死守祖地深处一件至宝。”
“这是初代先祖留下的遗命,绝不许向外人透露半分。”
“平日里对外都谎称祖地只是宗族墓地,从不暴露真实情况。”
“数万年来,不少势力都暗中觊觎宝物,好在先祖早年布下防御大阵,牢不可破。”
“任凭旁人如何打探强攻,始终没人能够攻破,更没人清楚里面藏着什么。”
说到这里,马荣添语气越发沉重,满是感慨。
“万年前,家族曾出过一位擅长推演天机的先辈,早早算出马家会遭遇灭族大祸,却推算不出具体时间。”
“为了保全整个家族,他不惜耗光自身寿元,损伤神魂强行窥探天命,付出惨痛代价,留下一段预言。”
他沉默片刻,心绪复杂,缓缓开口:
“先祖断定,这场劫难恰好落在我这一代,引来灾祸和化解危机的,皆是家主后人。”
“无论救世之人是不是马家血脉,全族上下都要诚心尊奉为少主。”
“先祖还曾提及,这位贵人从天外而来,身怀稀世珍宝,不仅医术高超能救人性命,还拥有常人遥不可及的强大力量。”
“从那以后,等候天命少主,便成了马家世代遵守的规矩。”
马荣添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低声感慨:
“我接任家主之后,整日忧心忡忡,生怕预言成真。”
“一直错把安顺当成灾星,从小对他严加管束,处处严加防备,让孩子受了不少委屈。”
他面露苦笑,眼底满是悔恨:
“事到如今我才彻底醒悟,从头到尾都是我判断错了。”
“真正害得家族陷入绝境的,从来都不是安顺,而是我野心勃勃的二弟马荣远。”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安静。
数万年的坚守,流传万年的预言,此刻尽数成真,而众人苦苦等候的天命之人,就站在自己眼前。
苏晚晚低头静静思索,将马荣添所说的一切,和自己过往所见一一对照,心中诸多疑惑瞬间解开。
马安瑶天生敏锐的预感,并非天生巧合,而是遗传了先祖推演天机的天赋。
沉思片刻,她抬眼看向马荣添,缓缓问道:
“你年纪不过五十出头,模样却苍老憔悴,身体孱弱没有半点修士气息,和寻常凡人一般生老病死,这便是当年那位先祖逆天推算天机,留下的宿命惩罚吗?”
马荣添满脸苦涩,无奈点头:
“没错。”
“自从先祖强行窥探天机,这份宿命就落在每一代家主身上。”
“不管修为多么高深,一旦接任家主之位,寿命便和普通人别无二致,终生无法超脱,万年以来从无一人例外。”
“哪怕寻来再多灵丹妙药,也改变不了天命,没法延年益寿。”
苏晚晚轻轻敲击桌面,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哪里是天命惩罚,分明是窥探天机后被天道刻下了印记。
随即抬眸开口询问:
“祖地禁地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能让那群邪修不惜动用血祭大阵,非要强行抢夺?”
马荣添无奈摇头叹气:
“少主,这件事就连我们历代家主,也一概不知。”
“我们毕生职责便是看守祖地,从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们也曾心生好奇,就算拿着家主印打开外围阵法,也始终靠近不了最中心的位置,仿佛有一股无形力量阻拦马家人靠近,没人能探知内里秘密。”
“流传下来的古籍记载简略,只说这件宝物万万不能落入邪修手中,自会有天命之人前来取走,马家只需安心等候即可。”
“只是年代太过久远,古籍残破不全,宝物究竟是什么,至今无人知晓。”
苏晚晚静静听着,神色平淡,心里暗自盘算:
看来这祖地深处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马荣添见状立刻起身,郑重拱手行礼:
“从今往后,您便是马家正统少主,全族上下全都听从您的安排,任凭您差遣。”
苏晚晚没有多余客套,顺势开口问道:
“对了,你知不知道那些黑袍邪修,究竟是什么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