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清芷从沉睡中醒来,入耳都是嘈杂的号子声。
轻轻推开男人的大腿和手臂,披上滑落床下的睡衣,她拉开窗帘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入眼远处的矮山上,密密麻麻全是穿着军服的人影,似乎在进行着搬运和土工作业。
山脚下的平坦道路上,耸立着一座座巨大的龙门吊。视野正中,一根粗壮挺直的炮管正被吊上斜缆重型平板车,随后牢牢固定好,沿着混凝土浇筑的蒸汽斜缆载重轨道,像蜗牛一样慢慢往上挪......
100米高的山顶,她直愣愣看它爬了十几分钟还在半山腰。
在这条轨道两侧,则是更多的,密密麻麻的上山轨道,上面同样是一辆辆重型平板车吭哧吭哧地往上爬。上面运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炮管,有炮塔或装甲,有旋转动力和驻退复进液压机、扬弹机以及一些她叫不出名字来的东西。
无一例外,全是大家伙!
在这些大家伙身后,是许多蒸汽机在轰鸣。
细腰被搂住,杨翊风的声音从耳后传来:“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好长,好粗......!”李清芷喃喃道。
“哦,那是305mm巨炮。”杨翊风的得意藏在云淡风轻的声音里。
“本来是要安装到咱们那艘无畏号战列舰上,我想起咱们这海港不能没有巨炮拱卫,就将它们转职为岸炮了。”
随即便忍不住卖弄起来:“早在半年前,上一轮小舰炮上岸时,我就让上官珩提前设计并修筑了各型炮位,还按运载200吨的标准浇筑了载重轨道......你说要不是我这点先见之明,想要把这些大家伙弄上山谈何容易!”
李清芷的关注点却不在这儿,她指了指那辆背着粗长炮管,还在半山腰往上爬的重型平板车:
“你这12寸炮,好像比别的战列舰上还要长一些?”
李清芷这两年世界主要国家的海港都去过,自然发现自家这巨炮的炮管似乎更修长一些,视觉冲击更强,像带着锐利的杀气。
“咱们的是45倍径,现在主流战列舰一级主炮普遍才35-40倍径,都是些过时的货色!”杨翊风不屑地撇嘴。
“等咱们的无畏号下水你就知道了,这些列强不管是现役的还是在船台上建造的,全都是废品!除了回炉炼铁,没有任何价值!”
“嗯,知道你厉害了......”李清芷回头妩媚娇嗔,“那这么厉害的巨炮,夫君准备安放几门?”
“几门?”杨翊风故作不屑,“小家子气,看不起谁呢!要装就装5打,60门!”
“60门!”李清芷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转过身震惊地看着他:“你装这么多干什么?你是怕全世界海军一起来打你?!60门305,这就是日不落全体海军一起来,也啃不动啊!”
“要的就是这个感觉!”杨翊风嘴角微扬,宠溺地注视着她:“我要给你打造一个全世界最安全的家,一个无论你在外面闯下多大的祸,只要回来就可以无所顾忌、天不怕地不怕的家!”
李清芷眸光柔得要沁出水来,她恨不能将时光留住,永远停在这一刻。甚至她感觉就算此刻死在这个男人温柔的目光里,那也将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真是我命里的魔星...”她心中感慨。
下一刻,男人已被她推倒在床上。
杨翊风:“等等......,娘子......窗帘没拉!......”
......
潘帕斯雄鹰共和国,布宜诺斯艾利斯,六月广场玫瑰宫。
胡里奥?阿亨蒂诺?罗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全场起立。
“总统到!”
罗克右手向下一压,十几名军政要员才齐刷刷坐下。
“阿利斯泰尔,海军是怎么回事!嗯?!”罗克开门见山,目光如鹰隼般,紧盯右手边一个身着海军将官制服,神情略显不安的中年男子。那是潘帕斯雄鹰海军部长,马丁?阿利斯泰尔准将。
“我们潘帕斯丢脸丢大了!”他愤怒地指尖连续敲击桌子。
“车厘子发来外交照会,谴责我方军舰对他们民船发动战争的行为!还说虽然我们潘帕斯败了,被他们渔民俘虏了舰队司令,可战争是我们挑起的,要赔偿!要道歉!”
“总统先生!我必须强调一点!挑起战争的是车厘子!”阿利斯泰尔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事情发生在潘帕斯的海域,那些所谓的民船里有整整十二艘车厘子军用的chnas登陆艇!十二艘啊!能运一个整团!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此言一出,几个军方高层频频点头。确实,谁敢说登陆艇不是军舰?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战争谁挑起的?!!作为海军部长,你告诉我重点在哪?!!!”罗克把桌子拍得更响了,唾沫星子都喷到阿利斯泰尔脸上。
连接的反问,疯熊般的气势,让阿利斯泰尔佯装的愤怒都僵在脸上,露出惶恐的底色。
罗克紧盯他几秒,直到他大汗涔涔垂下头去,又把目光移向与会的其余高官们。
“你们也说说,我刚才说的重点在哪?!”
全场寂静,每人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我们战败了!我们战败了!!听明白了吗?我们战败了!!!”罗克大声咆哮,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猛烈拍击桌子。
“我们可耻地战败了!败给了一艘可笑的渔船!两艘军舰啊,竟然败给了一艘连手枪和匕首都没有的渔船,连司令官都被活捉!”
“奇耻那个大辱啊!”他再次冷眼紧盯海军部长阿利斯泰尔的眼睛,“你是怎么有脸揪着谁挑起的战争说事?想避重就轻?那是外交官该做的事!”
气极反笑,他脸上换上了刻薄的挖苦与讽刺:“呵呵......咱们的海军创造了历史啊!哪怕再过一百年,每当有人提起潘帕斯,说起这个国家天赐的草原,巨型瀑布的奇观,总会有人在他旁边轻描淡写地补充一句:哦,就是那个被一艘渔船击沉两艘军舰的国家吗?”
“我们跟车厘子国对峙好几年了,谁知道哪一天就会全面开战!你实话告诉我,我们的海军,我们的军舰是不是都像那两艘一样一碰就碎!是不是刚一开战,他们的战船就可以直接开进布宜诺斯艾利斯?把我这个敌国总统揪去战俘营,像猴子一样展览?!”
阿利斯泰尔脸色灰败,这是一国总统在表示对自家海军的极不信任!
“总统先生,那两艘老舰只是意外,我们还有四艘强大的加里波第级......”
罗克冷笑着打断:“约翰牛造的船会碎,意呆利造的就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