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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我的纨绔大师兄3

    下人前来禀报,说王云求见。


    王老爷子不由得一愣。


    往日这个时候,孙儿躲自己尚且来不及,今日居然主动登门,莫不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叫他滚进来。把铁算盘搬来。”


    王云一踏进厅堂,看见那硕大沉重的铁算盘,脸色立刻苦了下来。


    “又在外闯了什么祸?” 王老爷子眉头紧锁,下巴朝铁算盘一点,示意他跪在上面回话。


    王云只能苦着脸跪下,肥厚的肚皮重重磕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就不能稍加节制,好好减重?”


    王老爷子又气又无奈。他心里十分通透,王家昔日军功太高,封赏已经到了顶点,再往上便是裂土封藩,于皇族而言便是莫大威胁。


    孙儿刻意维持纨绔名声,某种意义上,反而是保全家族的自保之道。


    太过锋芒毕露,往往难以善终。大乾国历史之上,因权势过盛被株连的勋贵家族数不胜数。


    “孙儿也不想,连日被训诫吃不好饭,光喝水依旧长肉。” 王云小声嘟囔。


    “少说废话,直说正事。”


    王云一下子来了精神,全然不顾老爷子即将发怒,猛地站起身。


    “爷爷!我或许找到了丹书铁券失窃的线索!”


    “哦?” 王老爷子本打算呵斥,闻言精神一振,双眼放光,“细细讲来。”


    “自失窃之后,孙儿日夜忧心。今日外出,在 ktv 遇上了那个冒用袍哥会名义的秦虎父子。


    秦宝当众骄横跋扈,之后秦虎带人上门寻衅。


    旁人只知道我家丢失金银,和秦虎本无半点牵扯。


    可当我隐晦提起家中失窃一事,秦虎当即脸色大变,惊惧不已。


    孙儿怀疑,这件事和他脱不开干系。”


    王老爷子眯起双眼,眸光沉沉:“接着说。”


    王云卡壳:“…… 就这些。”


    “混账!” 王老爷子勃然大怒,抬脚轻踹在他肥厚的屁股。


    “就凭这点细微反应,便敢怀疑他人?把今日所有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半分都不得遗漏!若是有含糊,定要重重责罚!”


    说起袍哥会,王老爷子心底也暗自警惕。


    真正的袍哥会根本不存在所谓忠义堂。如今不少旧军阀世家,就喜欢假借民间结社的外壳,暗中囤积物资,私下走私牟利。


    朝廷并非全然不知,只是一直在等候收网的契机。


    而那失窃的丹书铁券,实则是王老爷子自己刻意藏起来的。


    他故意制造失窃假象,借机敲打王云,也逼迫他抓住机会争取前途。


    就算拿不到国防大学,能进入陆军军校,也是一条出路。


    只要王云能揪出背后走私链条,立下实打实的军功,王家日后才有喘息立足的资本。


    “今日辉少还给了我这个。” 王云把录取文书递过去。


    王老爷子接过,看见文书之上摄政王亲笔签名,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这份文书绝非寻常人能够伪造。


    按规制,没有军职在身的王云,本没有入学资格。


    “云儿,进了军校,务必争一口气。爷爷已经没办法再把军权交到你手上,往后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我最怕的,便是我离世之后,王家迅速败落。”


    王老爷子神色凝重,“摄政王治军严明,混不来半点虚的。听说这次入学,还会新增一名学员萧景琰,身份地位不在辉少之下,能交好便尽量交好。


    如今王家早已不复往日荣光,想要再度崛起,只能抓住这次机会。


    切记,切莫太过展露聪慧锋芒。”


    一番语重心长的叮嘱说完,转头一看,王云跪在地上,竟已经沉沉睡去,口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王老爷子无奈摇头,心中轻叹,终究是自己的孙儿。


    挥手吩咐下人,把人抬回院落休息。


    关于即将多出一名 “四大纨绔” 的消息,暂且按下不提,刻意点破,反倒会让行事带上功利痕迹。


    天都府郊外,一处清幽庄园。头发花白的袍爷独坐廊下。


    曾经声势浩大的袍哥会,经过数次朝廷整顿,已经整体转型商事。


    可旧部人数众多,开销巨大,钱财始终是压在袍爷心头的难题。


    昔日他本是受封国公,只因时局变化,奉旨改组麾下部众,才有了如今的袍哥会。


    他心中看得通透:世间没有永不覆灭的民间结社,只有盘根错节的军阀世家。


    不少新生的地下势力,本质都是世家手中敛财博弈的棋子。


    朝廷不是看不见地下的灰色行当,只是在等候合适契机。


    那些黄赌走私一类的勾当,屡禁不绝,便是因为有利益链条藏在暗处。


    “干爷爷,夜深了怎么还不歇息。” 辉少笑意盈盈,缓步走到袍爷身侧。


    袍爷见他过来,不由得一笑。


    辉少年少时便常常跑来此处。旁人都说他是十恶不赦的纨绔。


    可袍爷心中清楚,他从不强迫良善百姓,大多只是风流玩乐,钱财两清,并不触犯底线。


    恰恰是这份纨绔名声,才让他在波谲云诡的朝堂斗争之中保全性命。


    “又来寻我,是手头紧了,还是看上哪家姑娘?”


    “干爷爷倒是一眼看透。不过今日不是来讨要好处。”


    辉少正色,“我想和你谈一桩交易。近来不少人假借袍哥会的名号,做尽不法之事,到处败坏袍哥会的名声。


    世家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若是查不清楚,将来祸水便会泼到你的头上。”


    袍爷闻言,神色瞬间凝重。


    这些年,不断有冒用袍哥会名号的地下团伙被官府剿灭,可依旧层出不穷。


    抓到冒用身份的人,袍哥会内部向来处置极重。


    可背后牵扯世家,投鼠忌器,很多事不能公开言说,一旦说错,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祸。


    “你能拿出什么线索?” 袍爷沉声问道。


    “我需要你帮我查清,这个假托袍哥会忠义堂的秦虎,背后究竟依附哪一方势力。”


    辉少目光沉静,“只要拿到实据,既能除去作恶的爪牙,也能洗清袍哥会的污名。”


    袍爷缓缓点头,眼底寒光一闪:“既然有人执意伸手作乱,那就不必手下留情。”


    世间灰色产业向来暴利惊人,远超寻常正经行当。


    巨大的利益诱惑之下,总有人甘愿铤而走险,触碰律法红线,只为攫取滔天财富。


    大乾一众野心勃勃的军阀世家,早已盯上了这份灰色收益。


    奈何袍哥会镇守地方、严守底线,屡屡截断他们的财路、制衡各方势力。


    因此,这些世家大族心生记恨,每每暗中作祟,刻意制造事端,将所有罪责嫁祸给袍哥会,一心想要借君主之手,彻底铲除这个阻碍自己牟利的眼中钉。


    袍爷身居高位、深耕朝野数十年,心中通透无比。


    想要除掉他、瓦解袍哥会的,从来不止地方军阀,朝堂之内,亦有无数政见相悖、利益冲突的权贵劲敌。


    袍哥会早年起家于民间,出身并不算光鲜。


    即便如今早已洗心革面、奉公守礼,一心辅佐朝堂稳固地方秩序,可过往的履历依旧被别有用心之人拿来大做文章,无尽的诬陷、猜忌、抹黑从未停歇。


    经年累月,袍爷与当朝君主早已深谙其中规则。


    只要袍哥会坚守本心、不越律法底线、不谋逆乱,君主便对此间种种纠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朝堂之中,总有诸多不宜官方出面处理的棘手事务,需要袍哥会暗中周旋兜底,这便是朝堂默许其存在的核心缘由。


    “小胖子,你的野心和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不过我最不缺的就是资源钱财,就看你有没有对应的本事。”


    辉少闻言,抬手比出五道手势,语气笃定:“我要这个数。”


    袍爷扫了一眼,只觉这少年心气浮躁、贪念外露,看着反倒有些稚气可笑。


    “五亿,我眼下无法一次性拨付。但只要此事圆满办成,我额外再补给你五亿,如何?”


    辉少正色开口,带着几分深谙世事的老练。


    “做人做事,贵在格局。很多人终生难以富贵,根源就是格局狭隘。格局打开了,顺势而为,财富和机遇自然会接踵而至。”


    “只要你能游说君主放开管控,推行地产行业市场化、民营化改革,打破固有垄断。


    不出十年,我麾下的产业体系,每年都能为你带来百亿以上的稳定收益。”


    “如今大乾立国未久、百废待兴,诸多核心产业、优质资产均由权贵垄断。


    看似稳固,实则弊端丛生,滋生了严重的资源固化与权力腐败。


    国库常年空虚,民生建设拮据,可不少身居高位的官员、地方权贵,却借机中饱私囊、家财万贯。”


    “州县一局之长,手握千万级别的隐形资产已是常态;一郡封疆大吏,若是不积累数十亿、上百亿的身家,反倒成了官场异类。”


    “古有云,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世人多有误解,此处的清知府,并非特指前朝官吏,而是指为官清廉、恪守本分的正直官员。


    即便是这般清正廉明的官员,三年任期仅凭合法俸禄与规制赏赐,便能积攒十万两白银。


    可想而知,那些贪赃枉法、以权谋私的权贵,搜刮的财富何等惊人。”


    其中利弊得失,袍爷心如明镜。


    他早已心生谋划,希望君主适度放开权贵产业限制,引入民间资本参与经营、重组改制。


    民营资本的活力与效率,远超僵化的国营体系,能极大盘活帝国经济、充盈国库、惠及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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