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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特使的到来9

    东洲南部之地,神龙组织分部行宫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压得很低。


    苏婉儿和安妮正对着摊在长桌上的文件声商量后路,门外忽然传来值守护卫的低声通报。


    “首领,海棠过来了。”


    安妮抬眼看向门口,侧头对苏婉儿说了一句。


    苏婉儿眉头一拧,目光投向紧闭的木门,心底瞬间升起戒备。


    “她来干什么?我们早就没有交集,难道她是李晨那边的人?”


    安妮轻轻摇头,声音放得更沉:“未必。是冲着你手里那枚盘龙魁首令牌来的。”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海棠缓步走入,一身利落的深色作战服,脸上没有敌意,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婉儿,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现在已经瞒不住了,从头到尾,只有你和魁首萧景琰不知情。”


    苏婉儿后背微微绷紧,看着海棠,等待海棠继续说。


    “半年前黑寡妇传位给萧景琰的时候,留下一道密令,你必须死,永远不能和其他任何男人在一起。”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苏婉儿不相信,随即低声冷笑。


    “就因为我是黑寡妇弟弟名义上的未婚妻?她人都死了,她弟弟也死了,还要我殉葬不成?”


    “当年黑寡妇是魁首没错,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要做她弟弟的未婚妻。她弟弟的死,和我半分干系都没有。”


    苏婉儿抬眼看向海棠,语气冷硬。


    “如今下面的人,非要拿这份陈年旧事做文章,拿这条密令针对你,又能如何?”海棠看着苏婉儿说到。


    安妮在一旁开口,替苏婉儿接上话头,目光直视海棠。


    “密令只是一纸遗言,不能当作无休止索命的律法。”


    海棠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苏婉儿,语气里带着几分规劝。


    “婉儿,安妮,你们走,离开神龙组织,远离梁国皇族这盘乱局。”


    “萧景琰自己说过,身为魁首,愿意放所有不想继续留下的人离开。只要离开之后不泄露组织核心秘密,过往所有恩怨,他一概既往不咎。”


    “你想想,继续留在这。你手握魁首令牌,所有人都会暗自揣测。大家会猜,你凭什么拿到令牌,猜你手握多大权柄,猜你是不是要借着令牌自立。”


    海棠顿了顿,说出最刺骨的现实。


    “一旦东洲分部的人知晓上一任魁首留下的这条暗令,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走出东洲分部吗?”


    苏婉儿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拿着腰间令牌


    她手里握着权柄,可这权柄之下,还拴着一道半年前定下的索命密令。


    安妮看向苏婉儿,又看向海棠,缓缓开口。


    “你是让我和婉儿脱身,还是来执行黑寡妇当年的密令?”


    海棠抬眸,平静地回答:“我二者都不是。我只是不想看着她,莫名其妙死在这个不合理的命令下”。


    “李晨没有倒台,皇族元老、旧部老臣,还有很多人记得这条密令,可盯着婉儿的人,从来没有消失。”


    海棠看着沉默的苏婉儿,继续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戳心。


    “还有一件最致命的事,你们现在根本没有意识到。”


    “新魁首体内被龙雪植入的新型药物,药效已经开始渗透。用不了多久,他会彻底遗忘所有过往,忘掉权谋、忘掉布局、甚至忘掉你。”


    “现在整个东洲分部之所以没人敢动你,全靠魁首萧景琰清醒、大权在握、护着正统。”


    “他记得一切,这条旧密令就压得住,没人敢翻旧账。”


    “可一旦魁首失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钻这个漏洞,到时候有几个人能压住这件事”


    “如今李晨没死,青龙、白虎两大元老依旧坐镇本部,元魁、影凤全部尚在。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个个手握旧权、人脉盘根。”


    “他们全都清楚黑寡妇留下的那条索命暗令。”


    “唯独魁首萧景琰,是最后一个不知情的人。”


    “只要他失忆、不再掌权,没人能压得住这群人。到那时,这条尘封多年的旧令,会第一时间被人翻出来,拿来定你的死罪。”


    安妮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话,没人比她更懂其中凶险。


    旧时代的规矩,从来不讲情理,只讲遗令。


    海棠看着苏婉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真心规劝:


    “婉儿,凭你和安妮的身手、底牌、人脉,现在抽身,彻底离开神龙组织、脱离梁国皇族体系。”


    “干干净净走,没有人能拦得住你们,也没有人能追得上你们。”


    话说完,海棠不再多留。


    她神色平静,转身便准备离开行宫。


    房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她最后落下一句提醒。


    “趁天还没彻底变,要不然想走也没有机会。”


    屋内重归安静。


    只剩苏婉儿和安妮两人,久久无言。


    苏婉儿站在原地,心绪翻涌,瞬间想通透了所有关节。


    如果海棠今日真是敌人,根本用不着多说这么多。


    她方才踏进行宫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死了。


    能安然站在这里听完所有秘辛,足以证明海棠没有杀心。


    她是来提醒,是来劝逃。


    苏婉儿心底清楚,海棠说的,全都是实话。


    现在所有安稳、所有体面、所有无人敢动的平静,全部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萧景琰清醒、掌权、护她、压得住旧部。


    可药物无解,失忆已成定局。


    一旦那个最护她的人,彻底失忆


    李晨活着,元老活着,旧令还在,旧部还存。


    到那时,无数藏在暗处的刀,会齐齐对准她苏婉儿。


    一条半年前的旧遗令,便能直接定死她的结局。


    苏婉儿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心头发凉。


    也许……


    海棠真的没说错。


    留在这盘局里,看似手握令牌、身居高位。


    实则早已是一枚注定被旧令清算的弃子。


    从小就在神龙组织生活,突然离开,苏婉儿也不知道该怎么何去何从。


    “我们走,把这个交给海棠”,苏婉儿说完,从地下金转移出来的五十万亿金卡。


    东洲南部之地分部,所有神龙组织成员集中起来,站在总部后山的山谷之中。


    海棠站在石阶高处,底下黑压压站着分部成员。


    这支队伍,有人都收拾好了随身装备,原本打算跟着苏婉儿一同撤出这片是非之地。


    人群安静下来,齐齐抬头望向海棠。


    海棠的声音不高,借着晚风,清晰落到每个人耳朵里。


    “奉新集团公司董事长萧景琰的命令。”


    “从这一刻起,我们所有人,都被从神龙组织除名。对外宣告,全员已经在刚才的海域战火里全部阵亡。”


    底下人群顿时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有人低声对视,满眼惊愕。


    “从今往后,旧身份一笔勾销。你们不再是神龙的暗线、护卫、科研人员,不再隶属梁国皇族任何编制。”


    海棠抬眼扫过众人,继续开口。


    “你们的新身份,是新集团旗下雇佣兵公司的雇员。”


    “愿意留下来,继续做事的,直接转入集团编制,享受完整的薪酬、资源与保护。”


    “若是不愿意继续走这条路,现在可以站出来。每人发放两千万安置费,你们所有在神龙组织内部的档案、生物信息、通讯备案,我会全部注销。”


    “拿了钱,抹去过往,换个名字,去任何地方重新生活。从今往后,和神龙、和梁国皇族,再无半点牵扯。”


    骚动慢慢平息,所有人低头思索。


    两千万,足够普通人安稳过完一辈子。可代价是亲手丢掉这么多年的训练、同伴,还有身上一身本事。


    有人攥紧背包带,目光望向苏婉儿。


    显然有人是愿意跟着苏婉儿走的。


    海棠儿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开口催促,任由大家自己抉择。


    她心里清楚,萧景琰这条安排,藏着很深的用意。


    借一场虚构的全军覆没,斩断所有人和神龙组织的绑定。


    旧身份死了,他们才能跳出黑寡妇留下的旧遗令,跳出皇族元老的监视,不再受那套老旧的规矩束缚。


    安妮侧头靠近苏婉儿,压低声音:“魁首这一步,是给所有人留了退路。愿意同行的,一起开辟新的天地;想脱身的,拿钱消籍,平安落地。”


    “给你们十分钟考虑。想好自己的选择。”


    空场上静了下来,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响。


    十分钟的抉择时间,压得每个人心口沉甸甸的。


    人群里最先站出来的,是一名年轻的科研助理。


    他跟着老鬼一路突围,这些天亲眼见过权力厮杀、海域封锁,夜里常常睡不安稳。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选拿钱离开,我本来只是做病毒药理实验的,从来没想过卷入皇族的纷争。”


    海棠微微颔首,抬手示意身侧负责登记的人员上前。“可以。登记身份信息,核对完毕,安置费会分批打入你新开的匿名账户。所有生物备案、卧底档案全部清除,从今往后,世上再无你在神龙组织里的记录。”


    第二个走出队列的,是一名负责后勤通讯的女子。


    常年守在通讯终端前,见过太多密报、刺杀与牺牲。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也走。家里还有父母要照料,不想再活在随时要提防追杀的日子里。”


    接连几人陆续走出队伍。有人早年加入组织只是为了温饱,经历这一场海域叛乱,早就厌倦刀尖舔血的生活。


    两千万不是小数目,抹去过往,隐姓埋名,足够寻一座安静小城,彻底远离这片无尽的权谋漩涡。


    每一个做出离开选择的人,依次上前登记。


    海棠这边的人动作利落,没有半句劝说,也没有半句嘲讽。


    选择权交给他们,绝不胁迫。


    因为当初萧景琰也是这样,给了自己选择。


    萧景琰怎么对待他们这些回来的人,他们就要把萧景琰传达的指令,还有同样的机会给下面的人。


    可也有不少人还在担忧,万一自己选择退出,半途被人截杀怎么办,毕竟以前也发生过。


    也有人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一名特战队员握紧手里的突击步枪,目光转向海棠,高声开口:“我不走。当年把我从绝境里捞出来的是组织,现在跟着董事长,我们不是为梁国皇族卖命,是为我们自己。”


    老鬼也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怀里护着那只解药箱,没有挪动半步。


    他的研究,他耗费半生心血的溶瘤病毒、全都在这支队伍未来的计划之中。


    离开了这群同伴,他的研究根本无法继续落地。


    剩下的大半人,陆续点头,留在队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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