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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新的选择6

    东洲南部之地别院,苏婉儿购买别墅,虽然十分豪华,可是在夜色安静得过分。


    苏婉儿拿着那封来自雅瀚的密报,纸上短短几行字,


    安妮受封雅波公主,赐整片能源封地。封地全年原油产能近十亿吨,稳定贸易年收入四千亿起步,封土自主、产业自主、财权自主。


    她静静看着,看了很久。


    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嫉妒,就是堵得慌。


    曾经这群人,全是她的部下。


    最早的神龙东洲分部,所有人都是她一手收拢、一手带出来的。


    安妮刚跟着她的时候,遇事还需要她拿主意


    山姆刚来的时候,事事听她调度。


    海棠年轻气盛,是她压着性子一点点磨出来。


    龙雪、龙魁,也都是她麾下最听话、最可靠的旧部。


    那时候,她是主,他们是臣。


    所有人站在她身后,仰仗她、追随她、听从她。


    后来她厌倦了无休止的组织内斗、皇族拉扯、权术算计,退出神龙、脱离梁国体系,选择干干净净抽身。


    她以为自己是放下。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差距。


    萧景琰这个臭弟弟,第一次见面,还是一个落魄的书生。


    仅仅半年,手握梁国皇权,是下一任皇权继承人。


    安妮从她身后的副手,一跃成为一国公主,坐拥能源江山,一年四千亿流水,掌控跨国石油贸易,连帝王都要倚重她。


    龙雪是没落的晋公主,身份尊贵超然。


    龙魁坐镇楚国兵权,是实打实的镇国大将。


    山姆重归贵族台面,操盘万亿级能源棋局。


    海棠早已独当一面,执掌战区兵权,一方统帅。


    曾经所有站在她底下的人,全部爬到了最高处。


    人人有名、有位、有权、有基业、有势力。


    唯独她苏婉儿。


    一路走来,两手空空。


    没有封号,没有封地,没有兵权,没有产业,没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她不是没本事,自己选择淡泊,却受不了昔日部下全部远超自己的落差。


    以前所有人围着她转。


    现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万丈光芒,唯独她停在原地,什么都不是。


    别人提起他们,都是:公主、大将军、司令官、魁首、掌权贵族。


    提起她苏婉儿,只剩一句旧人。


    一阵莫名的酸涩压在心口。


    她低头看着密报上“四千亿年收入”那行字,喉咙微微发紧。


    安妮现在拥有的一切、站上的高度、掌控的国运棋局,曾经都是她触手可及的东西。


    她以为是解脱,如今看来,像是被所有人远远抛下。


    身边的人全部节节攀升,人人封侯拜将、雄霸一方、自成霸业。


    只剩她,干干净净,一无所有。


    夜色压下来,院里风很轻,却吹得人心里发寒。


    苏婉儿慢慢合上信纸,眼底压下所有波澜,只剩一点无人看见的落寞。


    别院客厅,红酒瓶歪在茶上,大半瓶已经空了。


    苏婉儿捏着酒杯,心里还搁着方才那股堵得慌的滋味。


    沐雪推门走进来,手里攥着卷情报,脚步放得很轻。


    苏婉儿抬眼扫了她一下,声音带着酒后的疲惫。


    “沐雪,什么事这么晚过来?公司的事我一窍不通,有话留到明天再说。”


    说完她仰头,大口灌下红酒。


    沐雪站在原地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跟着苏婉儿这么多年,她从没见过首领这副模样。


    当初苏婉儿决定离开神龙组织,本意就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两亿的退伍费,省着用,这辈子不愁吃穿。


    可后来海棠一步步上位,挤走苏婉儿,坐上代理人的位置。


    沐雪打心底替苏婉儿不平,不愿留在海棠手下受打压,就联络了一批同样被排挤、念着旧主的人,投奔过来,前后凑齐五百号人。


    沐雪压下担忧,把情报递过去。


    “首领,查到青龙和白虎了,他们最近要跟毒枭做一笔交易。”


    苏婉儿握杯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


    “知道了,你先下去盯着。记住,不许单独行动,千万别打草惊蛇。”


    她心里门清,又叮嘱一句:“魁首已经下了追杀令。但他俩是神龙元老,以前一个管南洲,一个管北洲,手下两部合计三百多万人。咱们就五百个人,贸然冲上去,根本扛不住。”


    “首领,不是咱们要不要动手,是他们自己打起来了,原因还没摸清。”


    这话一下子提起苏婉儿的精神,酒意消了大半,身子微微坐直:


    “他俩怎么会内讧?”


    “两人本来就傲气十足,底下人早就心存不满,只是碍于二人是元老,持有上一任魁首任命,所有人敢怒不敢言。”


    沐雪慢慢解释,“现在尊主李晨断掉资金,南洲、北洲分部接连被端。再加魁首追杀令压着,手下大批人四散跑路。


    新魁首出了赦令,不想留在神龙的人可以自由离开,既往不咎。


    咱们东洲分部完成转型之后,青龙白虎手下的人看见出路,跑得更快。


    如今他俩身边的亲卫,加起来已经不到二十万。”


    苏婉儿指尖轻轻敲着杯壁,思索片刻。


    “这是个圈套。南洲、北洲两大分部根基很深,不会垮得这么干脆。除非有人接手了两块地盘。”


    “首领猜对了,是元魁接管了他们的位置。不光元魁,青魁也现身了。”


    苏婉儿眼神沉下来:


    “青魁、元魁,我记得。初代太子魁首手下两员大将,当年太子亲卫军就在他俩手里。”


    她低声喃喃,心里生出警惕:“难不成沉睡的太子魁首醒了?还是李晨,又在谋划什么诡计。”


    短暂沉默后,苏婉儿缓缓摇头,压下念头。


    “以后神龙的事,不要再掺和。好不容易抽身离开,别再卷进这堆乱局里。跟着咱们过来的那些弟兄,近况怎么样?”


    “人都散出去了。突然拿到两千万安置费,不少人泡酒吧、进赌场,还有人跑去打黑拳。”


    沐雪苦笑一声,“不过不用太担心,钱花光了,他们自然会回来。”


    苏婉儿叹了口气。


    “这么下去不行,我得想办法赚钱。可我什么生意都不懂,眼下公司一团乱,经费眼看就要见底。”


    沐雪往前站了半步,开口:


    “首领,我记得你大学同学里,有不少沙漠石油国家的王子、公主。”


    苏婉儿抬眼看向她,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你想说什么?”


    “那些沙漠产油国也在寻找客户,而且他们选择余地很大。”


    沐雪继续说,“安妮所在的国度处处受限,贸易、结算都被卡脖子。


    但这些国家不一样,没有制裁枷锁,结算通道畅通。有些国家体量不算顶尖,可全都排在全球石油出口前二十。”


    “油田开采权咱们拿不到,但拿原油采购额度应该可行。”


    “二十个产油国,就算每家每天给咱们一百万桶,合计一天就是两千万桶。咱们不靠挖油,赚买卖之间的差价。


    国际油价波动,有时候一桶七百五,有时候八百。依我判断,未来几年油价会突破九百,甚至冲到一千三百。”


    “原油不好长期存放,但咱们可以找一处无油的地下储库囤放,存上三年没问题。


    等行情走高再出手,借着价差就能赚一大笔。


    除此之外,咱们还能涉足金融。以咱们这群人的本事,盯紧各国汇率波动,炒外汇也是路子。”


    苏婉儿静静听着,慢慢琢磨。这事可行。


    她手上还攥着不少黄金,都是早年剿灭贩毒集团缴获来的,另外还有从毒枭据点收缴的大批现金。


    原本只是消沉落寞的心思,一点点活泛起来。


    安妮有封地,有自产油田。而她苏婉儿,完全可以走另一条路。


    不靠自有油田,靠跨国原油贸易、外汇博弈,重新拉起属于自己的一盘生意。


    沐雪望着苏婉儿,还有别的想法在心里打转,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手里还有一条线索,最近这片区域不少地下钱庄在大肆周转资金,金库里面堆着现金、黄金。


    要是找准机会突袭,直接拿下金库,一下子就能拿到一大笔钱,眼下经费紧缺的难题,瞬间就能缓解。


    可沐雪没有开口,她清楚苏婉儿的性子。


    选择离开神龙,就是不想再做劫掠、强夺这类刀口舔血的事。


    带着五百弟兄来到东洲,是想换一种活法,不再靠武力硬抢谋生。


    一旦动手洗劫地下钱庄,等于重新踩回旧路。


    只要踏出这一步,后面无数麻烦会跟着找上门,各地黑势力、钱庄背后的靠山都会不死不休地追过来。


    而且地下钱庄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背后说不定还和神龙残余、毒贩网络勾连在一起,极有可能是别人布下的陷阱。


    一旦出手,五百弟兄很容易陷入重围。


    沐雪压下这个念头,不再提劫掠金库的打算,继续顺着刚才石油贸易的思路往下说。


    “首领,地下钱庄那条路子风险太高,咱们不提。


    还是说原油。咱们不用争夺油田,只拿采购额度,低买高卖,依托油价上涨获利。


    再搭配外汇交易,路子是干净很多的。”


    苏婉儿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桌面,慢慢思索。


    “地下钱庄的路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婉儿忽然开口,一眼看穿她藏着的心思,“抢金库来钱快,但那是饮鸩止渴。”


    “咱们这群人好不容易脱离神龙的厮杀泥潭,要是靠劫掠起家,永远摆脱不了追杀。


    今天抢钱庄,明天就会有更强的势力来围剿我们。


    而且这类地下钱庄,大多和黑道、跨国暗装络绑在一起,说不定就是诱饵,等着我们主动钻进去。”


    “原油贸易虽然起步慢,要去联络昔日同学,谈判采购额度,搭建仓储和运输渠道,前期费心费力。


    但这是正经大宗商品贸易,是长久生意。


    再加上外汇盘面博弈,依托情报优势操作,只要稳住,就能持续养活所有人。”


    苏婉儿放下酒杯,眼底的酒意淡了不少,先前那股落寞,被新的盘算慢慢替代。


    “我手上还有当年清缴毒巢缴获的黄金,还有一批收缴的现款,正好当做启动本金。”


    “沐雪,你先整理一份清单,把那二十个沙漠产油国的资料整理出来,还有我当年那些同学的近况,一并查清楚。咱们走原油贸易这条路。”


    沐雪点头应下,心里那点想要强攻钱庄的想法彻底打消。


    比起铤而走险的劫掠,靠大宗商品贸易站稳脚跟,才是苏婉儿想要的。


    昔日旧部纷纷封王拜将,安妮坐拥油气封地。


    如今,苏婉儿也要亲手开辟属于自己的棋局,只是她选择的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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