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萧景琰和两家对着干,这是皇族内部的斗争,不是苏管家能加入的。
天皇贵胄的权利斗争,搞不好就是宫变,这是要掉脑袋的。
”看来帝都也不是我的乐园,这里的皇家内部斗争,才是最可怕的,难怪我师父宁愿在灵郡,也不愿意回到帝都太孙府,估计也是避免皇族内部的斗争“。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局面,难道几个老王爷喝师父有什么仇恨我不知道,皇家的秘密,估计苏管家也没有权限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很快苏管家就回来,把药材交给萧景琰,带着他们去了郊区的公国府。
可是萧景琰心里堵得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萧景琰也不知道。
“我有不好预感,今晚可能不太平,加强周围的防御,这里是郊区,容易被仇家盯上”。
“魁首,这里是平原地区,这里是周围的制高点,虽然是公国府,可是站在军事角度,这里也是最好的军事预防重地”。
“毕竟国公府四周都是河流,整个国公府就在四条河流的护卫之中,只要我们守住外围河流上面的桥梁,就没有人能进来”。
“若是敌人通过河流进入国公府的领地,上岸的时候,四周全是暴露在机枪火力范围之内,我们有信心,敌人还没有靠近,我们能在四周的空旷之地消灭他们”。
“可是敌人使用无人机,甚至远程火炮轰炸这里,你们怎么躲避,虽然河流何以阻挡敌人进来,可是也能阻挡我们出去”。
“只要敌人炸毁桥梁,我们就没有外出的机会,躲在国公府,只能被火炮轰炸”。
“你们没有正面接触国战场,不是所有战斗都需要近身搏斗,远程的火炮也能覆盖这里,当初龙雪是怎么被我抓住的,你们明白”。
要是在山区,我可依靠地形优势分段阻击,最后全部进入大山丛林之中,可是到了平原,没有地形的优势,周围没有天险可守,这才是最致命的“。
”少爷,附近就是老爷以前的东宫三卫军营,若是这里被敌人偷袭,周围的三卫军营的士兵会用最快的速度支援“。
”少爷可以放心,外围已经在我的控制范围,少爷可以安心休息,晚上去九王爷和五王爷的王府“。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剩下的防御交给你,他们三千暗卫也需要休息“。
”国公府虽然破败,但是总比再野外原地休息好得多“。
”既然买下这里,以后就按照军事基地修建,我可不想住在这里,被人用远程火炮给消灭“。
“少爷,到时候我们会安排的,这个少爷放心,少爷拍死,我们更怕少爷出现什么问题”。
萧景琰进入公国府,显然是有人提前打扫和安置过。
”三千暗卫的房间有准备好的一些日常用品,估计自己师父知道自己会来帝都,这里作为自己和暗卫居住的地方,特意安排人员过来整理一番“。
方才那一瞬间在心底泛起的滋味,是言语无论如何都说不清的。
没有人打扰自己,萧景琰开始折磨两个国公府的一些消息。
宁国和荣国公两府,现在就是替大齐二皇子办事的间谍机构,手上不干净,罚他们五万六千亿,论律法,挑不出毛病。
但他控制不住往深处想,想起最早那两代老国公。
当年刀兵四起,那两个人是真在战场上拿命堆出来的功劳,一仗一仗打下来,才换得皇帝下旨封爵,划下封地,把国公府建造起来。
那时候他们拼命图什么?无非就是拼一份家底,留给自家后人,让子孙不用再吃他们吃过的苦,不用在乱世上挣扎求生。
世上大半男人一辈子奔忙,说到底,就是想给后辈留点依靠。
初代拿命换来这份家业,哪里能料到百年之后,后代会走到通敌这一步。
罪责是后辈犯下的,可最后,初代用血汗攒下的偌大一份家底,就要被他一口气全部刮走。
萧景琰靠在椅背上,心里压着一层挥不开的愧疚。
该罚是一回事,心里过意不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可良心就是安稳不下来。
暗狐站在一旁,看着魁首萧景琰不说话,她本源是要离开的。
可是见到魁首有点良心的难安的样子,暗狐声音压得很低,说出自己的意见。
“魁首,初代国公立下的战功,老皇帝早就给足了酬谢,这本就是一笔明明白白的交易。
当初老皇帝需要悍将替他荡平战火,坐稳江山,给皇族铺出万世基业。
而那两位老国公提着脑袋在沙场厮杀,盼的本就是军功在手,封爵受赏,让妻儿风光,后代永享富贵。
老皇帝兑现了许诺,他们拿到想要的一切,两相交换,谁也不欠谁。
按推恩旧制,爵位本就该代代递减,传到第五代,早就该落到末等。
可皇族格外开恩,一连五代,始终保全他们国公的头衔,这份优待,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
但爵位从来不是免死的护身符,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皇族自己都守着这条规矩,他们两个国公府凭什么例外?
今天换个局面想想,如果方才那三千暗卫没有现身,凭着他们府里三百护卫,您根本没法安全走出天香楼。
一旦落在下风,您怕是当场就会被活活打死,事后随便寻一处荒僻之地草草掩埋。
以两府的财力人脉,抹去您的踪迹,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他们来说,踩死您,和踩死一只蚂蚁没有两样。
到那时候,没人会心疼魁首丢掉的这条性命,更不会有人替您计较。”
她顿了顿,目光定定看向萧景琰。
“他们早就打定主意要取您性命,现在再去怜惜初代留下的基业,未免太过宽厚。”
萧景琰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松开,原本心中的那一点恻隐,像是这些话给解开了。
暗狐说的没错,他心里其实都清楚,只是不愿意往最狠的那一层去想。
刚才在天香楼,对方三百护卫围上来的时候,那股杀意做不得假。
人家没打算跟他讲理,从一开始就打算把他留在那里。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暮色,那股愧疚一点点消散,却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被压在了心底。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
“我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只是忍不住想起当年那两个在战场上拼命的人。”
“前人的忠勇是真的,可后人的歹毒也不假。祖上的功劳,撑不起后辈通敌、行凶的罪过。”
说完萧景琰缓缓坐直身子,眼底那点柔软收了起来,又变回那个不动声色的魁首。
“五万六千亿,一分都不能少。只是这笔钱,不会全部拿去私用“。
“划出一部分,用来抚恤边疆阵亡将士的家眷,算是替初代那两位老国公,还他们当年守过这片山河的情分。剩下的,按原定安排收走。”
暗狐微微颔首,没有再多劝。
她明白,自家魁首不是心软到分不清利害,只是骨子里还留着一点普通人的温度。
“属下记下了。”
”暗狐,我问你一件事,你会吹笛子吗,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有点失落“。
”魁首想听什么曲子,我会一点“。
”我有曲子,我给你哼一段,你就按照这个旋律吹“。
萧景琰慢慢哼出《心湖雨又风》这段音乐,暗狐拿出笛子,慢慢的吹起来。。
笛音缓缓飘出来《心湖雨又风》,调子带着破茧出世的震颤,那种缠缠绵绵的宿命感,一圈一圈漾开。
旋律温润柔软,带着淡淡的怅惘,像一个人站在烟雨岸边,明明眼前风光如画,心底却记挂着一个遥遥无期的相逢。
都是音乐是心灵的窗户,音乐是无法用文字描述出来的,有些触动根本落不到字句上。
文字只能描摹相思、遗憾、等候这些名目,可真正随着笛声漫过来的那股感受,是一种无声的心灵共振。
不需要听懂歌词,不需要分清曲调起伏,乐声一涌上来,就直接撞进心底,和藏在里面的某一段情绪对上。
像是隔着茫茫岁月,有人把他心里的怅惘,原封不动递到你的心上,这种感应,语言抓不住,写不真切,一说出口,味道就淡了。
笛声里的东西不是故事,也不是一句句心事,它直接越过耳朵,落在人心深处。
暗狐吹完曲子,身体微微一僵,方才还蓄着戒备的心神,一下子被那道笛音攥住。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萧景琰,心底翻起惊涛。
她清楚这人不过才二十岁,年少起家,一身锋芒,本该是杀伐凌厉、只懂谋算与对峙的性子,谁能料到,他竟知晓这样一支曲子。
曲子里面裹着的不是少年人的风月闲愁,是沉埋多年、看透缘分虚妄的怅惘,是明知求而不得,依旧岁岁等候的痴。
这般厚重绵长的悲,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人能够触碰、能够读懂的东西,更不要说,由他口中道出,再由笛灵吹奏出来,每一缕音,都精准叩在人心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暗狐一时沉默,她原本以为自己看透了萧景琰,看见的只有布局、筹码、火器与权争。
可直到这笛声之后,她才发觉,这个年轻人心底,还藏着一片旁人不曾窥见的烟雨湖,装着连岁月都难以磨平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