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爬升到八千米,进入巡航状态。
林岚在工作台上展开卫星地图,开始标注疑似“觉醒者”的信号源。方晴在旁边帮她处理数据,小七坐在后排敲着键盘,医生在检查通信设备。
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林岚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看了眼窗外。下面是阿尔卑斯山脉,白雪覆盖的山峰连绵不绝,壮观得不像真的。云层在山腰缠绕,阳光从云隙间射下来,把山脊镀上一层金色。
景色很美,但美得让她不安。
太安静了。
飞机上确实很安静——引擎的轰鸣是稳定的白噪音,没有异响。但林岚说的不是声音,是电磁环境。飞机上的电磁传感器显示,周围的电磁波强度在持续下降。不是干扰,是消失。
手机信号没了。广播信号没了。雷达回波在减弱。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噬所有的电磁波。
“小七,”林岚说,“检查雷达。”
小七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十秒钟后,他的脸白了。
“雷达显示……有东西在我们后面。很大。但目视看不到。”
赵铁军立刻站起来,走到机尾的舷窗前。
外面是蓝天白云,什么都没有。
但雷达上的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速度?”林岚问。
“超过一千公里每小时。比我们快。”
“高度?”
“同一高度。”
“是什么?”
小七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嘴唇哆嗦了一下。“信号特征……不是飞机。不是导弹。是——生物。”
机舱里瞬间安静了。
“什么叫‘是生物’?”方晴的声音尖了起来。
“雷达显示它是一个生物体。有心跳,有体温,有——”小七的声音卡住了,“有大脑活动。”
一只生物,在八千米的高空,以超过一千公里的时速追赶一架运输机。
这是什么鬼?
“左满舵!”赵铁军冲进驾驶舱。
飞机猛地倾斜,所有人都被甩向一边。方晴尖叫着抓住座椅,林岚死死抱住笔记本电脑。窗外,天空在旋转,云层在翻滚——然后她看见了。
那个东西。
它通体漆黑,形状像一只鸟,但太大了——翼展至少五十米,比飞机还大。它的翅膀不是羽毛,是某种光滑的膜状结构,像蝙蝠的翅膀,但更薄、更透。阳光透过翅膀,能看到里面的血管和骨骼。
它的头很小,没有眼睛,嘴巴是一个巨大的吸盘状开口,边缘长满了细密的牙齿。
它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生物。
它是变异的。赤碑的辐射改造了某种生物,把它变成了空中猎手。
“它在加速!”小七喊道。
赵铁军从驾驶舱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狙击步枪。“打开后舱门。我要射击。”
“在高空打开舱门?”林岚抓住他的手臂,“气压差会把你吸出去!”
“所以要抓紧。”赵铁军甩开她的手,走向后舱门。
方晴想去拉他,被玛丽拦住了。“别担心,他做过更疯的事。”
后舱门缓缓打开,狂风瞬间灌入机舱。赵铁军用安全带把自己固定在舱门边,端起狙击枪,瞄准镜对准了那个生物。
距离:八百米。
七百米。
六百米。
赵铁军扣动扳机。
枪声被狂风吞没,但子弹击中了那个生物的翼根——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那个生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穿过引擎的轰鸣,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它受伤了,但没有减速。
反而更快了。
五百米。
赵铁军又开了一枪。这次击中了头部。
那个生物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开始向下坠落。它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翼膜撕裂,黑色的血液在空中画出一道扭曲的弧线,最后消失在云层下方。
后舱门关闭。
机舱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赵铁军收起枪,走回座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继续保持航线。”他说。
方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赵哥,你……你的手在流血。”
赵铁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被枪机的后坐力震裂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没事。”他把手塞进口袋。
林岚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在算一笔账。
变异生物的出现意味着两件事。第一,赤碑的辐射不仅作用于神经系统,还作用于基因层面——它在加速进化。第二,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在“指挥”这些变异生物。
那只巨鸟不是偶然出现的。
它是被派来的。
目的是——
“方晴,”林岚说,“检查你的口袋。血样还在吗?”
方晴摸了摸贴身口袋,脸色大变。
“不……不见了。”
林岚闭上眼睛。
果然。
那只鸟是声东击西。有人在飞机上,趁乱偷走了她的血样。
“小七,调出机舱监控。从起飞到现在的所有画面。”
小七的手指开始敲键盘,五秒钟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林岚姐……监控被删了。从起飞后第三十分钟开始,到现在的所有录像,全部被格式化。”
“谁有权限?”
“我、你、方晴、医生。”小七顿了顿,“还有——所有人的权限都被使用了。包括赵哥、玛丽、雇佣兵……每一个人的生物识别都出现在了访问记录里。”
“这不可能。”赵铁军皱眉,“我没碰过监控系统。”
“不是你碰的,”林岚说,“是有人复制了你们的生物特征。指纹、虹膜、声纹——全部被复制了。”
她站起来,扫视机舱里的每一个人。
“这架飞机上有内奸。而且那个人,不是普通人。”
“是觉醒者。”小七接话。
林岚没有点头,但她的沉默就是默认。
窗外,云层散开,伊斯坦布尔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燃烧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