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横对卜杰的话嗤之以鼻:“胡说八道。神箭手那需要天赋,还需要多年苦练,军中弓箭手多了,神箭手我只见你卜杰一个。”
卜杰随便叫过一个属下道:“来,给大家演示一下你的百步穿杨的神箭。”
“是。”
姚横道:“既然你说百步穿杨,那就远处那个晾衣绳吧。
百步穿杨也就是个形容词,神箭手一百米射中人形靶就很了不起了,说射中百步外杨柳枝云云那就是扯。
因为弓箭手再是远视眼,能看清百步外柳枝,可是古代弓箭不给力,初始动力不足,维持不了一百米的稳定轨迹。
姚横指的晾衣绳离这里有三十步,可那是一根绳子,不是人形靶。
射这根绳子的难度,无异于百米射人形靶。
姚横哪知道杨淩买的复合弓是附带纠偏瞄准镜的,普通人苦练十天半月,只要力气足,都能成神射手。
果然,那弓手略微瞄了瞄,一箭射去,“噗”的一声,正中晾衣绳。
麻绳中箭处碎屑四溅,应声而断。
“哦!”众人惊呼。
马上就有人骂了起来:“天杀的马六,你嫂子洗了一天的衣服白洗了,都给你射地上了。”
马六尴尬了,连声道歉。
姚横哈哈大笑,摸出几个铜钱丢给那人道:“让你婆娘重洗。”
那人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众人都围过去看复合弓,王戎也感觉不可思议,走过去从寨兵手里要了一把弓细看。
姚横则是拿过卜杰的复合弓,眉毛皱成了“一”字:“弓箭怎么做成了这个鬼样子?这样一张弓就能让普通人速成神箭手?”
卜杰道:“杨淩那射箭水平你总知道吧?他就凭一张弓,一晚射杀四十人。”
姚横大惊道:“一晚杀四十人?你们杀的是谁?杨贵那个狗东西一离开,大家就成了睁眼瞎。我这闭门家中坐,什么信息都不知道。”
卜杰道:“天下会你可知道?”
姚横道:“杀胡口的天下会?那不是晋省第一行会?”
卜杰道:“被杨淩一夜间灭了,杀了他们一百三十六人。”
姚横愕然道:“这小子比夜袭铁木堡的时候更胆大了?”
卜杰道:“最神奇的是咱们一人未折。”
姚横怒道:“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想的是你们死的剩下几个,你告诉我一人未折?”
卜杰亮出自己里面穿的防刺服道:“看看,这叫防刺服,可防刀剑。防刺服一人一件,咱们还有弓箭,天下会就一把破刀,再折人就羞死了。”
这么珍贵的防刺服一人一件?
姚横不信,亲自把八个人都看一遍,然后摇头叹息:“老卜,咱大明军队有这装备,怕什么林丹汗、老罕王?”
卜杰信心满满:“终有一日,杨淩会让林丹汗、老罕王提起名字就瑟瑟发抖。”
姚横纳闷道:“杨淩这样折腾,就不怕官兵剿灭你们?”
卜杰哼一声道:“剿什么啊,杨淩恶人先告状,去衙门里说天下会攻打杨家酒厂,他这叫......自卫反击。”
姚横惊诧道:“这样无聊的话县令也信?”
卜杰嗤笑一声:“要不说咱们老实呢,事实是县令信,还大大表彰他一番呢。”
姚横跌足道:“果然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卜杰也不理姚横这个妖孽是指杨淩,还是指葫芦僧判断葫芦案,而是低声道:“我来的时候,杨淩用了半天时间,搬运来很多惊世骇俗的东西,你猜有啥?”
姚横道:“就杨淩那见钱眼开的德行,还能有啥,就是钱呗。”
卜杰道:“钱就两万吊,没什么稀奇的,猜别的。”
“两万吊?”姚横一把抓住卜杰:“你说啥?两万吊钱?”
卜杰推开姚横,扯平衣服褶皱道:“杨淩雇了一千多人筑城,哪天不是海量的钱花出去?钱些些小事,你不要大惊小怪。”
姚横眼睛都红了,再次抓住卜杰衣襟:“老卜,你变了!你知道咱们为什么被赶出兵营?不就是闹兵饷吗?现在你和我说钱是些些小事?”
卜杰再次推开姚横,嫌弃道:“老姚你这个没见识的穷鬼,你当杨淩是咱们这些一分钱憋倒英雄汉的普通人?杨淩现在开了三文学堂,免费读书免费吃饭,学会一个字还倒给你三文钱,你听说过这样奇事?还有职业技术学校,学习一个月后,每月工钱两吊。最牛的是还有淩水武校,学生入学顿顿有肉,还有每月一吊钱的生活补贴。一个月转正后,从里到外的衣服鞋帽,包括里裤,免费发放。然后一个月还给两吊钱!”
姚横目瞪口呆,良久才道:“老卜,你看我可不可以去淩水武校当学生?”
卜杰摇头:“当然不可以。”
姚横瞪眼:“那什么武校学生要求这样高?老子不说万人敌,百人敌总做得到吧?这样好手都不要?”
卜杰道:“不要你当学生,要你当教官。你看看我带回来的几个兔崽子,他们才一个月拿两吊钱,咱们一个月是五吊钱。杨淩说,年底还有年终奖。而且很快咱们工资就会涨上去,一个月十吊二十吊。”
姚横捶了卜杰一拳道:“卜杰,你这就不讲究了!有这好事你不早些找我,让我独守空闺?”
“这不回来找你们了嘛。”他冲王戎道:“王寨主,王寨主......”
王戎走过来还在感叹:“这弓箭太不可思议了。”
他兴致勃勃伸手摸着卜杰的衣服道:“人说胡服骑射,这就是胡服?看着就利落。”
卜杰道:“杨淩管这叫作训服。也甭管什么服了,就是咱们淩水武校统一服装。”
“没见过,不要说见,以前闻所未闻啊。”
卜杰提高声音,正色道:“王寨主,各位兄弟,大寨主杨淩有令。”
许多寨兵正围着那八个人看,他们虽然现在能吃饱,但是衣衫破烂,见旧日兄弟如此阔气,怎能不羡慕。
听见大寨主杨淩有令,众人下意识就停止说话,望向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