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理直气壮的梁庄,徐年只得按住道:“庄子,你没错,来来,坐下喝酒。”
卜杰有话说:“梁庄,你挑人可以,在军校里随便挑。但是分到我们各营名下,除非司令出面,否则你不能过来要人。”
徐年道:“就是,你把我们连长排长都要走了,我们怎么办?”
梁庄一晃大脑袋道:“还是那句话,我听杨哥的。”
三个营长看看杨淩,觉得这个家伙还不算糊涂,这才宽心。谁愿意好不容易培养的苗子,最后为人做嫁衣啊。
此时众人都有了安排,而且各得其所,酒喝得更开心。
只有罗天厚一个默默无言。
谁都知道为什么,就是他放不下佛主,不能融入即将走向杀伐的大集体。
可这个心结只能他自己解。
淩水武校招生的消息早放了出去,这一回再发布告,确定了具体日期,那就是五天后的十月二日。
淩水武校招生年龄是十六岁到二十五岁,要求身体健康,品行端正,不仅限于杨家子弟,而是不限地区。
按杨淩意思是起线十八岁,可惜被大家一顿嘲讽,因为这个时代十六岁已经成人了。
招生简章不仅贴在酒厂门口,还贴到了新襄县城,更夸张的贴到了杀胡口关下,谁让杨淩和边军关系铁呢。
杀胡口的士兵都看懵了:
“李哥,我看到了啥?武校学生月薪一吊,一个月后成为正式学生月薪两吊,学习期结束进入民团,还有升职加薪机会?”
“是啊,还吃喝存住全管。你看看,杨家酒厂给难民吃的都是干饭,酒厂自己得吃啥?”
“吃啥,人家顿顿有肉!”
“那这民团不是比咱官军强多了?我们吃都吃不饱,一个月才四百文钱。”
官军心里有些不平衡了。
“马六,过来,你快过来。”
马兴,一个四十多的瘸腿中年人,此时正站在招生简章前。
他喊过了排队准备出关的儿子。
马六小跑过来问道:“爹,啥事?”
马兴道:“咱不出关了,爹送你去淩水武校!”
马六诧异道:“咱不是说好去归化城投奔大姨夫吗?娘临死时候也再三叮嘱咱爷俩,要咱们去那里安家过日子。”
马兴道:“你大姨夫也就是在那边做铁匠,勉强混口饭吃。你看这武校,进去了就是天堂啊。”
马六道:“我听他们说了,武校就是杨家酒厂办的,咱们刚吃了他们几大碗干饭。”
马兴道:“你一身好武艺,不去武校去打铁那不是浪费?走,咱爷俩一起看看去。”
马六犹豫道:“那爹您到那做什么?”
老爹马兴把脸一板:“有活就干,没活你就养俺。一个月两吊钱,爹还不敞开了花?”
马六笑了,拍拍胸脯道:“不就是武校嘛,比武俺还真没怕过谁!”
两人也不排队出关了,掉头向杨家酒厂走去。
杨淩和何绍签订了供货合同,何绍当即留下了一万吊钱票,和杨淩约定第二日提货,自己提了一千瓶大窑汽水,满意而去。
汽水何绍是喝上瘾了,茶那种寡淡无味的东西,哪比得上汽水爽口。
杨淩把亲密战友何绍一直送到平集堡,这把何绍感动的,刚想表达一下兄弟之情,却发现这货拍马跑没影了。
嗯,杨淩跑恒隆钱铺换黄金去了,送何绍那是顺路。
恒隆赵掌柜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这杨掌柜也太能圈钱了,一眨眼又是一万吊?
亏得赵掌柜准备充足,不过心下决定:得赶紧多调些黄金过来。
别听杨掌柜谦逊,说一个月兑换五千多两黄金,但是这个多是多了多少?现在看是多一倍啊。
这个年代黄金还是以打造饰品为主,金融属性不要说比不得铜钱,比白银都不如。
黄金换铜钱,恒隆钱铺真是大赚。
杨淩回到酒厂门口,就见一个魁梧青年,正和门卫争论着什么。
这个青年见一个年轻人跳下骏马,工地上许多人向他施礼打招呼,就知道这是能做主的人。
他灵光一闪,跑到杨淩面前道:“大哥,我想报考武校,那个人不让我进去。我看您是贵人,帮我说句话吧。”
杨淩见这青年身材高大魁梧,说话也很有礼貌,就喜欢了三分。
他问道:“武校招生是十月初二,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青年指指远处中年人道:“我叫马六,那边是我父亲马兴。我们父子本打算出关去归化城谋个活路,见了武校招生的告示,我觉得自己更适合武校,就寻了过来。”
杨淩好奇道:“为什么你这样想?”
马六道:“我识字,还和父亲学了一身好武艺。”
这时梁庄正巡行到北门,不由手痒道:“马六,你说你武艺好,来,咱俩玩两手。”
“好啊。”
马六也不怵头,立刻拉开了架势。
远处马兴瘸着腿走了过来,和杨淩打了个招呼。
杨淩看看他的腿道:“你的腿受伤了?”
马兴道:“早年在平遥镖行走镖,一次和太行悍匪干起来了,结果伤了腿落了残疾,不得不回家种地。”
杨淩好奇道:“你们父子都应该有一把子力气,应该是好庄稼把式,怎么就不种地了?”
马兴道:“今年地遭了蝗灾减产,干了一大年,反倒欠下一笔地租。咱就想着种地也不是活路,不如出关闯一闯。”
杨淩点头。
走西口的人几乎都是背了一屁股债。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撸网贷,农民也不能送外卖或者进城当农民工,几乎就是种地一条路。
可是大明立国二百年,土地兼并已经极其严重,这些租种土地的人抗风险能力极差。
偏偏这个时候进入小冰河期,气候极不稳定,旱灾、涝灾、蝗灾、水灾......天灾不断,破产的农民越来越多。
为什么几年后八大寇横扫天下?
就是因为破产垂死的农民太多,一呼百应,他们闹一把,说不定多活几日。
马兴父子就是千千万万破产大军中的一员。
这时梁庄已经和马六斗了起来,杨淩是越看越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