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扫一眼《御鹰图》道:“张总,我是奔《六鹤图》来的。”
倪虹当然认识这个曾替她说话的牛老,立刻冲高个小李招呼道:“jc同志,你登凳子把《六鹤图》拿给牛老。”
小李手足无措:这个为人民服务的活他是真心不想干,沉甸甸的五千万,重于泰山啊。话说这么贵的东西不是应该锁进保险箱吗?挂墙上干嘛?
冯万昌道:“别难为人家了,还是我来吧。”
他把《六鹤图》取下,放在柜台上,牛老走上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冯万昌凑到牛老耳边低声道:“牛老,宋徽宗这幅《六鹤图》有问题?”
张伟亮耳尖,他一直关注牛老呢,闻言马上凑过来。
他可是奔宋徽宗另一幅《御鹰图》来的,一幅假另一幅肯定买不得。
牛老摇头道:“宋徽宗的画风讲究形神兼备,体物入微,别人很难模仿,其实最是好辨别。单从画上看,是宋徽宗画作无疑。问题是这收藏人......”
周围目光都聚了过来,有些有底气的还凑上头细看。
牛老道:“这幅画是进了宫的,后来末代皇帝把这幅画带出皇宫,才重新进入大众视野,而且留下了照片,虽然后来下落不明,可是传承明确,很难作伪。”
听牛老点评涨学问,众人都听得聚精会神。
牛老指着画上两枚印戳道:“这幅画少了清朝藏家,这就很奇怪。还有,这画还多了明朝两位藏家:方从哲和文震亨。方从哲一代宰辅,收藏了这幅画没毛病。文震亨不仅是文徵明曾孙,本身书画造诣也很深,收藏这画也没毛病。可是他俩是同时代人,同时收藏了这幅画就有些说不通。”
“诶?我这幅《长江万里图》也是这两人同时收藏。”张伟亮指着画大叫起来。
什么叫画蛇添足?这就说杨淩硬求着文震亨,把方从哲的名戳也盖上,这才出现了现在局面。
一位鉴定师疑惑道:“牛老,由此推断,这画是伪作?”
牛老抬起老眼,看了一眼鉴定师道:“收藏传承是鉴定画作真伪的一个重要参考,可鉴定一幅画真伪,真正最有说服力的还是画作本身!”
鉴定师目光闪动,似有所悟。
牛老游目四望:“咱们大家都知道乾隆收藏了《富春山居图》伪作吧?”
倪虹眼前一亮,问道:“是断成两段的《富春山居图》?”
牛老点头,觉得这个倪虹虽然不学无术,可还算孺子可教。
倪虹道:“这个我知道,我们老板说以后弄个全须全尾的完整版《富春山居图》,省得大家遗憾。”
冯万昌拼命向倪虹使眼色,打手势。这话不能在牛老面前提,这不坐实自己造假吗?
牛老年入古稀,当然不会让倪虹带歪,继续道:“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的作品出现的时候,仿品会人为增加不少困惑。”
鉴定师忽然道:“我明白了!牛老您的意思是末代皇帝带出皇宫的可能是伪作!”
牛老点头道:“我向来推崇眼见为实。以我的浅见:此画无论用纸用墨还是笔法造诣,都是宋徽宗亲笔无疑,这幅画当是真品!至于说方从哲和文震亨两个同时代的人同时收藏了这幅画,难道不能是文震亨收藏了这幅画,后又把这幅画献给方从哲?或者方从哲把画赐给文震亨?这两人过从甚密,同时收藏过此画恰是亮点。哪个造假的人会无中生有给自己挖坑呢?所以啊:两人用印不但不是瑕疵,反倒证明了这幅画是真品。”
“哗——”一片掌声。牛老这是在授课如何证伪啊,乾隆皇帝收藏的都可能是伪作,溥仪眼光就比乾隆更高?很明显说不过去。
直播间也一片赞叹,这不是名家课堂嘛,连说倪虹雇托的也无语了,牛老一世英名,几千万粉丝,怎会为一个小主播所雇?
张伟亮激动了,摸出电话道:“我问问杨淩本人,我这兄弟实诚。”
杨淩出行很简单,就一个单肩包。
花木兰见杨淩入住酒店背这个包进去,赴宴又背这个包出来,顿时一肚子槽点:这个家伙就算不拘小节,外衣可以三天两头不换,可是袜子裤头总得换吧?你都放哪了?
杨淩哪注意这些小节,人家两界切换都有换衣间,不要说内裤,连上战场的盔甲刀枪都有准备。
饭店就设在洲际酒店,杨淩一进饭店奢华包间,几个人就站了起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帅哥和花木兰面貌有三分相似,疾步上前道:“杨淩?你好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何刚,小影的哥哥。看看我们哥俩像不像?”
说着揽过花木兰,让杨淩比较。
杨淩此时才知道花木兰叫何影。其实从他角度说名字就是个代号,知道此花木兰不是代父从军的花木兰就行了,真实姓名知道与否无所谓。
杨淩热情和何刚握手。
何刚介绍一个大哥做派的小胡子道:“这是我们马圈大哥,也是咱们泉州年轻一代的掌舵人——段小禾。
杨淩再次热情伸手,这名字听着就精神,就是男人叫着名字有些肉麻。
可段小禾有些犹豫,杨淩的手在空中停顿一秒他才矜持的伸出手道:“你好。”
段小禾阅人多矣,但是没和杨淩这类人交往过。
这杨淩一身名牌太打眼了。
这家伙自从发达后就有些放飞自我,现在从头到脚全是名牌——李宁。
一顶李宁牌运动帽,一套李宁牌运动装,一双李宁牌运动鞋。
段小禾哪见过这个啊,就泉州乡镇企业安踏生产的运动装,也比李宁高个档次吧?
你说你个年轻人,来见我们几个商业大佬,就这一身?
他哪知道人家杨淩见副省级市委书记也这一身,和安市长张区长见面时候,也没人说他衣服不庄重,哪怕见韩老一家,万事看淡的韩老不提,那么苛刻的韩和平也从没指责他的穿着不当。见几个玩马的就需要庄重了?
段小禾嘴角咧了咧,从头到脚打量一眼杨淩道:“东北来的?你们那边很落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