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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上古道痕 天道罪证

    漫天阴煞尽数归敛,躁动的残魂彻底寂灭。


    葬神渊心终于褪去层层黑雾遮掩,那块封存万古真相的上古石壁,完完整整显露在众人眼前。


    石壁通体暗沉如墨,质地坚硬堪比神金,历经无尽岁月的煞气冲刷、风雷消磨,依旧完好无损。其上镌刻的万千道纹纵横交错,字字沉重,并非修仙界通用篆文,而是上古开天初成时最原始的道纹真字,每一笔都承载着岁月苍茫与天地至理。


    谢千屿神魂轻柔覆于石面,潜心破译古老晦涩的道痕,周身仙音灵力缓缓流转,护住心神不被万古苍凉道气侵扰。其余众人静静围立四周,十道稳固的炼虚气息悄然萦绕,护住一方安稳天地。


    叶昭宁立于最前,化神圆满的澄澈道心格外敏锐,即便不解上古文字,也能从纹路跌宕起落之间,读出沉压万古的悲怆与寒凉。


    祁璟负手而立,眸光深邃落于石壁之上,似早已洞悉所有秘辛,只静静陪伴众人,见证这被天地掩埋的万古黑幕。


    片刻后,谢千屿骤然睁眼,眼底盛满震骇与冰冷,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压制的颤抖:“我读懂了。这石壁道痕,是上古陨落大能,临死之前亲手镌刻的天道罪证。”


    一语落地,全场寂静。


    风止、雾静、煞凝,整座葬神渊心死寂沉沉,唯有古老道纹在石面隐隐流转微光,无声诉说万古冤屈。


    “上古仙魔大战,根本不是正邪之争,不是天地浩劫自发而起。”谢千屿深呼吸一口气,字字诛心,缓缓道出石中秘辛,“是旧天道刻意挑起的杀伐。”


    众人心神俱震,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千百年来,三界所有典籍、宗门传承、仙道记载,皆言上古仙魔大战是邪魔乱天、苍生受难,众仙奋起诛魔护世,是正邪不两立的宿命之战,是守护三界的大义之战。


    可这块上古石壁,彻底推翻了流传万古的天地定论。


    秦洛尘瞬间催动推演术法,灵光飞速演算印证,片刻后面色彻底沉冷:“难怪万古以来,仙魔纷争从未断绝,每隔数千年必有战乱浩劫。原来这不是宿命轮回,是天道刻意维系的杀伐闭环。”


    “石壁之上记载得清清楚楚。”谢千屿指尖逐一点过斑驳道痕,继续解读万古真相,“旧天道诞生之初,法则残缺、道基不稳,无法自行存续运转。它发现众生神魂、生灵本源,是修复自身、滋养道体的无上养料。”


    “可太平盛世,生灵安稳繁衍,神魂温和淡薄,根本不足以支撑天道万古存续。”


    “所以,它划分仙魔、割裂正邪,刻意制造对立,挑动无尽厮杀。”


    一字一句,剖开天地最冰冷、最自私的真相。


    宁瑶指尖微颤,怀中灵兽温顺蜷缩,似也感知到这天地寒凉的隐秘:“厮杀越多,陨落生灵越多,飘散的魂气、怨煞、执念便越浓郁……天道能汲取的养料,便越多。”


    “是。”谢千屿重重点头,眼底寒意彻骨,“上古仙魔大战,尽陨、山河倾覆、生灵十不存九。那场惊天血战之后,天地魂气暴涨亿万倍,旧天道借万千陨落神魂,修补自身残缺道基,稳固了万古统治。”


    众人脑海中瞬间回想起方才渊心幻梦之景。


    轮回往复,生死不息,每一缕消散的魂精,都会被天穹之上的天道虚影无声吸纳。所谓轮回渡生,从来不是天道慈悲护世,只是为了源源不断孕育新的“养料”;所谓正邪殊途,从来不是大道公允,只是天道操控厮杀、收割众生的手段。


    万古正道,皆是骗局。


    万古仙魔,皆是棋子。


    “难怪巫玉会执念成魔。”云姝轻声叹息,心头豁然通透,“他常年栖身葬神渊底,日日对着这些上古道痕,亲眼窥见天道收割众生、捏造纷争的真相。世人奉天道为尊、奉正道为义,唯有她看透天地虚伪,却无人可信、无处可诉。”


    长年目睹天地不公,深知众生皆为刍狗,偏执偏激的蛊道之心,自然彻底背离所谓正统。


    “不止巫玉。”景玉儿眸色清冷,轻声补充,“李青林堕魔、乱世作乱,未必全然是本心凶恶。或许他也窥见了些许天道偏颇,只是他选择以魔乱抗天,巫玉选择以蛊道逆世。”


    世间所有乱世、所有杀伐、所有正邪对立,追溯本源,皆是天道一手谋划。


    裴景渊望着石壁上纵横的血泪道痕,一身炼虚凛冽剑意隐隐勃发,声音沉如惊雷:“所以,仙门世代恪守的天规道律、毕生追寻的天道大义,从头到尾,都是天道为了禁锢众生、安稳收割,设下的枷锁。”


    天道让众生向善修行,并非护佑生灵,只是让生灵温顺成长,待其圆满、待其繁盛,再借战乱浩劫尽数收割,滋养己身。


    何其可笑,何其寒凉。


    南羡胸口起伏,心绪翻涌难平:“我们苦修一生、斩邪除魔、守护苍生,拼尽全力维系天地安稳……原来在天道眼中,我们不过是养在三界的食粮,安稳只是为了养得更肥,战乱只是为了收割殆尽。”


    一路仙途坦荡,一路正道初心,在此刻轰然崩塌。


    十人皆是炼虚大能,道心稳固远超普通修士,可面对这掩埋万古的天地黑幕,依旧忍不住心神震颤、信仰动摇。


    他们半生斩魔除蛊、守护山河、悲悯苍生,以为自己行的是正道、守的是天地,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毕生坚守的大义,不过是天道收割众生的骗局。


    “不必心魔滋生。”


    清冷通透的声音,骤然破开满场沉郁。


    叶昭宁缓步上前,白衣立于上古石壁之前,化神圆满的道心澄澈如镜,未曾半分动摇。


    众人纷纷侧目望向她。


    她境界依旧是全场最低,尚未踏入炼虚,可此刻的道心格局、眼界通透,已然远超在场所有炼虚修士。


    “天道自私,不代表苍生善恶虚妄。”叶昭宁眸光清亮,一字一句清晰落地,“天道捏造纷争,不代表我们护佑山河、救赎生灵的本心有错。”


    “天道以众生为养料,是天道之恶。”


    “我们以赤诚护苍生,是我们之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


    纷乱翻涌的心绪瞬间安定,崩塌的道心重新稳固。


    是啊。


    天道不公,是天地偏颇。


    可世人向善、仁者护生、修士济世,从来都是本心所向、大道所归,从未依附天道,更不为取悦天地。


    错的是天道,从不是人间大义。


    祁璟望着身前少女清瘦挺拔的背影,眼底漾开深深的温柔与赞许。


    全场十人炼虚大能,历经血色浩劫、修为冠绝人界,却依旧被万古天道骗局动摇道心。唯独滞留化神圆满、最慢进阶的叶昭宁,道心纯粹无瑕、通透本心,一眼勘破本质,不为天地虚妄所扰。


    这便是她不急破境、沉淀极致道基的底气。


    她的道,从来不由天道定义,只由己心定义。


    “石壁还有最后一段秘纹。”谢千屿收敛心绪,再度凝神解读,神色愈发凝重,“上古大能临终留誓:天道不灭,浩劫不止;众生不醒,轮回不休。”


    “同时道痕记载,旧天道并非无懈可击。它靠众生魂气而生,便终会被众生道心所破。待三界生灵尽数看破虚妄、心生逆念之日,便是天道道基崩塌之时。”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底。


    伐天。


    颠覆旧序。


    原来万古之前,便早已埋下颠覆天道的种子。


    众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褪去迷茫,只剩坚定与凛然。


    炼虚灵力齐齐流转,虚实法则共鸣共振,十颗历经血色淬炼、此刻彻底明悟的道心,在葬神渊心悄然立下同一份执念。


    此生修行,不再尊虚假天道。


    此生大道,只为护三界苍生。


    来日若有机缘,必破万古旧规,还天地公允,还众生自由。


    石壁道痕微光渐敛,万古罪证尽数烙印在众人识海深处。


    困扰人界万年的仙魔纷争、蛊魔浩劫、乱世杀伐,所有阴谋、所有伏笔、所有因果,在这一刻彻底闭环。


    祁璟抬眸,望向葬神渊更幽深的黑暗,声音低沉悠远:“真相已明,道心已立。此处道痕底蕴已尽,前方渊底深处,藏着天然灵秘秘境,是你们稳固炼虚、积攒底蕴的绝佳机缘。”


    叶昭宁眸光微亮。


    她沉淀许久的化神道基,她迟迟未等的破境契机,还有众人冲击炼虚圆满、触摸合体壁垒的底蕴,皆在前方秘境之中。


    黑雾渐散,前路清明。


    众人敛去心中波澜,重整阵型。


    历经万古真相洗礼,十人炼虚道心尽数升华,前路不再迷茫,心中唯有笃定与锋芒。


    “探秘秘境,积淀道基。”


    “静待来日,颠覆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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