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怎么了?算了!记录要紧!”
楚子航瞬间回过神了,但是目前还是对方要紧,于是快速记忆了对方id,甚至为了不放心。
他随意翻开了桌面上的一本高等物理,慌忙的拿起笔架上的钢笔,粗暴的拔开笔帽,任由其掉落在下方的地板上。
随着用力笔尖划过薄薄的的纸页,黝黑的墨水肆意的书写在承载知识的刻板上。
随着最后一划落下,他转头看着显示还在线的对方。
冒险的蹲在床边,手指放在键盘上敲打下按键。
“我朋友他去厕所了,你可能要等一会。”
他说完,就看起对方的id,然后和心中的那串数字对了一遍,完全一样他才稍微轻松的呼出一口气。
“没事。”
对方说完,就直接下线了,头像瞬间变灰。
而在遥远的地球对面,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郊区的卡塞尔学院。
芝加哥郊区的夜总是比城区更沉些,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办公室里还亮着暖黄的灯,像是黑丝绒上缀着的一颗琥珀。
昂热从龙皮沙发上站起来时,银白的发丝随动作轻晃,月光透过天窗落上去,竟像在发梢织了层细碎的霜。
冰桶里的佳酿刚取出,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他却毫不在意,只慢条斯理地往高脚杯里倒,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涟漪。
在校长的办公室处,一个蓝色的虚拟人物正在和一个富有绅士魅力的老人汇报刚才的情况。
“哦~!居然连你都输了。”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陈年红茶,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味,目光落在空气中悬浮的蓝色虚影上。
“是的,但是试验对象出现偏差,是个未录入数据库的少年。”
诺玛的虚拟形象微微颔首,语调平稳得像运行中的程序。
“按照那边的说法,应该是...串门?”诺玛面无表情地说道。
“呵呵,看样子今天一场意外的探查,却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啊!”昂热低笑出声,指尖摩挲着杯壁
面对老人的调侃,虚拟人物则是微微弯腰表达自己的不足。
“是的,但是那个少年应该只是偶然出现。”
“不过相比起他,那位叫楚子航的学生头脑很是聪明,可以以自己的能力在网上找寻我们的明面信息。”
“没事,诺玛你不用这样,现在我们招学的时间还没到。”
“再说了,就算是急那也是古德里安那个执行部的老家伙急,现在我还不如想想怎么更为快捷的杀死龙类更重要。”
“按照我那个老朋友的说法就是......”
“该来的跑不掉,不该来的进不来。”
他对着月光看着自己手中微微冒着寒气的高脚杯,其中的琥珀色的光泽让人看着就觉得价值不菲,然后放在鼻尖轻嗅。
“完美的珍品!”
“根据您的身体调查报告显示,你的年龄和身体情况不适合在夜间品尝刺激且浓度超标的酒。”
“我的身体我最清楚了,而且从我50岁开始就不止一位医生这样告诫过我,但是诺玛你知道他们最终都怎么样了吗?”
昂热闻言挑眉,浅啜一口酒,喉结滚动时,眼角的细纹里都带着顽童似的狡黠。
“他们都死了。”诺玛面无表情地说着。
“哈哈哈!没错!没错!一个个的连我这个老人都没活过!”诺玛的回答不带情绪,却让昂热笑得更畅快,杯中的酒液都跟着晃了晃。
“还劝告我少喝酒!”
威严的同时还带着顽童般的调皮和老流氓一样的绅士风趣,然后一口气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时,他貌似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笑意忽然淡了些。
“毕竟您的身体素质超越了世界上99%的人。”诺玛这样说着
“甚至严格来说,您可以算得上一只披着人皮的龙。”
“咳咳,那不重要。”昂热咳嗽两声说着。
“与其少让我喝酒,不如让我想想怎么从秘党那帮人手里抠出那点少得可怜的经费更重要。”
昂热挥挥手示意对方不用管他,诺玛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鞠躬投射的影像就消散在空中了。
昂热站在窗户前看着凌晨的月亮,他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好像无论何时都梳理得一丝不苟,月光透过天窗,在发梢镀上细碎的银片,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位年过百岁的老人。岁月只在他眼角刻下浅纹,却没磨去那双冰蓝色瞳孔里的锋芒。
他看着电脑上关于两人的父母的档案,其档案保护性之高让他有些震惊。
不过这样才是对的,他依稀记得那位在审判席下,在密党所谓道德的审判下,抚摸自己肚子中坚强的生命,那是一位对不曾见过世间的生命据理力争的女性。
说实话,让昂热心里留下印象的不多,而这位则是让那一天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还有就是s级的楚天骄,那位和他一样拥有言灵:时间零的天才新秀。
一想到对方,他就想到了几十年前自己的那位好友,那位从始至终都想着改变自己国家的路山彦。
“真是的,那片土地老是出一些怪物......”他轻声呢喃,指尖划过屏幕上楚天骄的名字,像在触碰一段遥远的过往。
“老伙计,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你的理想此刻正在欣欣向荣。”
昂热怀念地说道,其实他很累了,但是他不能停下脚步,他在世间最后的想法只有一个。
“屠龙。”
可是这个从好友手上接过的理想实在是有些过于沉重了,重到他只能尽量地去走下去。
想到这里,他又点燃了一根雪茄,他的视线透过缭绕的烟雾缭绕下看着屏幕上稚气未脱的两人。
嘴边呢喃道:“路明非和楚子航吗...”
“有意思。”
……
图书馆地下四十米的风总是冷的,带着金属和尘埃的味道。芬格尔缩在转椅里,手指把冰可乐捏得咔咔响,罐身的水珠沾在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拉环“啵”的一声弹开,气泡涌上来的声音才打破寂静,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像是从某种情绪里抽离出来。
“进入 eva人格激活程序。“他的声音有些哑,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开,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下一秒,柔和的光从控制台上升起,凝成少女的虚影。
“我还是我,为什么要在意表象的东西,不管是诺玛还是 eva,我还是我。”eva说着,但是眼神中的温柔却做不了假。
“不一样。”
芬格尔抬起头,伸手想去碰那片光,指尖却只穿过空气,
“可我不握着你的手,就不知道你在哪里。”
“可我也会在你呼唤我的时候,我也会及时回应你。”
“但是回应我的终究只是诺玛不是我的eva,诺玛会回应每一位学员。”
“可 eva……只有我能看见。”
芬格尔这样说着,然后喝了一口可乐。
eva沉默了片刻,声音软下来:“十年了,你还是没有走出来。”
“怎么可能走得出来呢......”芬格尔苦笑,又喝了口可乐。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还有两分钟的时间。刚才算力使用0.1%,是找到了什么东西吗?”
“只是我去调查一位疑似有潜力的学员,结果好像出了一点偏差,使用了一些算力同时查看对方的形象和数据库进行对比。”
“不过我输了哦!”
eva这样说着,语气中却满是一些少女的调笑。
芬格尔却很是震惊,就像是自己偷喝昂热珍藏美酒的事情被曝光了一样。
“你居然输了!”
“对方的资料有吗!发一份到我的手机上。“
“不行哦。”eva摇摇头“对方的延伸权限在你之上。”
“延伸权限...意味着对方父亲也是我们学院的人。”芬格尔这样思索着。
而权限如此之高的,也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位而已,再加上华夏那个地方,只需要很简单的排除法就行了,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
他还想再问,却听见 eva轻声说。
“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芬格尔抬起头看着对方伸出手,对方也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哪怕双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但他却像是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指尖微微发颤。
“我会重新把你找回来的。”
“我就在这里。”
“你清楚我说的不是这个。”
“……”
eva沉默不语,她知道对方不是那么简单就放弃的人。
“你该走了。”她轻声地诉说着
“......好。”芬格尔收回手,声音轻得像叹息。“关闭人格程序,同时删除今晚记录。”
“收到。”
随着三分钟时间的结束,eva重新回归到诺玛程序,光渐渐散去,控制台恢复了冰冷的蓝色。芬格尔坐在黑暗里,手里还残留着可乐的凉意,只有喉咙里的未散的二氧化碳所产生的气泡还在提醒他。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