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灵魂连接稀释了的一次震荡。
但已经让他感受到了那股灼烧的痛楚。
星野源咬着牙,抬起头,看向那团幽绿色的火焰。
火焰还在燃烧。
已经烧了十几秒。
势头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烈。
火焰的颜色也在变化。
一开始只是幽绿色。
但现在,绿色正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杂着黑与白的光芒。
两种颜色在火焰中交织翻涌,互相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一轮更加狂暴的灵压冲击。
星野源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灼热感。
“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儿?”
涅茧利站在培养皿旁边,脸上挂着笑容。
他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十根修长的手指在手肘上轻轻敲击着。
“这不是火焰。”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它是一种催化剂。”
星野源的眉头皱了起来。
“催化剂?”
涅茧利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能催化死神灵压的催化剂。”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这种东西是一千年前被发明出来的。”
“起初,这些东西会被分发到护廷十三队的各个队舍,每个队士都会定时定量服用。”
“一个普通队士服下它之后,能瞬间获得副队长级别的灵压。”
“当然,药效过了之后人也就废了。”
“因为伤害太大,所以三百年前被彻底禁用并销毁了。”
涅茧利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
那张涂着黑白油彩的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惋惜表情。
“多么可惜的决定。”
“如果继续研究下去,说不定早就找到改良方案了。”
他顿了顿,嘴角高高翘起。
“不过现在也不晚。我给它做了一点小小的改良,让它变得更……嗯,更有侵略性。”
嗯?
星野源眉头一皱。
“侵略性?”
涅茧利那双黄色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星野源身上。
“星野队长,你觉得身体越来越燥热了吧?”
星野源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当然感觉到了。
那股从灵魂连接另一端传来的灼烧感,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不止是灼烧。
还有一股膨胀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疯狂滋长。
要撑破他的皮肤,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冲出来。
“催化剂会大幅度提升死神的灵压。”
“而不属于死神的外来物,则会被压制、驱逐、消灭。”
他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同时,星野源猛然抬头。
那片火焰中,新的变化正在发生。
黑色、白色、灰色的灵压从火焰中喷薄而出。
三种颜色的灵压,泾渭分明。
星野源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
涅茧利张开双臂,像是舞台上的演员向观众谢幕。
“是的,星野队长,你猜对了。”
“催化剂打中他后,他体内三种力量的平衡会被搅乱。”
“为了消灭另一方,其余两方的力量也会发生相应的异变。”
涅茧利歪了歪脑袋。
“而死神的力量为了应对这股越来越强大的外敌,也会继续提升。”
“然后再次引发新一轮的异变。”
他双手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于是------螺旋上升,层层叠加。”
“最终,你的力量会彻底暴走,直接从你的体内炸开!”
涅茧利的双眼变得无比恐怖,死死盯着星野源。
“然后你就会变成……一朵烟花。”
星野源沉默了。
他靠在墙上,汗水从额头上滚落,滴在脚边的地板上。
身体里那股膨胀感越来越强烈。
像是三股力量正在他的血管里打架。
什么狗屁的催化剂。
这他妈不是互乘起爆符吗?
就在二人谈话的这段时间里。
火焰发生了变化。
火焰的高度在不断降低,从三米逐渐降到两米,再从两米降到一米。
火焰的颜色也开始褪去。
绿色的焰心变得透明。
外围的黑色与白色灵压也渐渐稀薄。
火焰散去的地方,只留下一个人影。
归墟站在那里,身上满是焦黑的痕迹。
死霸装的袖口被烧掉了一截,露出下面白皙的手腕。
还有几缕淡淡的青烟从肩膀上缓缓升起。
那种惯有的从容和冷漠,第一次从他脸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严肃的凝重表情。
他抬起手,拍了拍肩头上最后一丝青烟。
然后看向涅茧利,平静开口道。
“很不错的攻击。”
“你差点就杀死我了。”
看到归墟脱困。
涅茧利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那你为什么还没有死?”
“按照我计算的数据,催化剂打在你身上后,你体内的力量平衡会被瞬间打破。”
他皱起眉头,手指在额头上轻轻敲击,像是在翻找脑海里的某个公式。
“这不是用斩魄刀的始解就能解决的问题,因为催化剂的攻击对象不是灵子,而是你的本源。”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黄色的眼珠死死瞪着归墟。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归墟静静地看着他。
那张跟星野源一模一样的脸上。
缓缓浮现出一抹微妙的笑容。
“你猜?”
涅茧利的整张脸都僵住了。
归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抬起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
归墟消散在二人面前。
等归墟的气息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涅茧利站在原地。
他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的脸上,所有的夸张和亢奋都已经消失了。
涅茧利望着远处的培养皿,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
他不住地念着这三个字。
每一次重复,声音的腔调都不一样。
他计算了归墟身上的每一股力量,计算了它们之间的平衡点,计算了催化剂会以怎样的方式打破这个平衡。
计算结果是完美的。
归墟应该死了才对。
可为什么他没有死?
涅茧利陷入了沉默。
就在星野源以为这家伙道心破碎的时候。
熟悉的笑容又从他的嘴边露了出来。
“很好,我喜欢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