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源从黑腔里一脚踩出来的时候。
脚下传来的触感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
而是一层被反复碾碎又风干的白骨碎片。
那些碎片在他的木屐底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大虚之森了。
大虚之森是虚圈最底层的区域。
这里的天空是一片永恒的黑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偶尔亮起的几簇鬼火般的幽蓝光芒。
那些光芒是大虚们死后残留的灵子。
星野源在瀞灵廷的档案室里翻过虚圈的相关资料。
大虚之森在虚圈的地位大致相当于流魂街最外围的荒野。
这里是基力安的诞生地,无数基力安在这片区域徘徊猎食,互相吞噬。
偶尔会有一只基力安在吞噬了足够多的同类后进化为亚丘卡斯。
但亚丘卡斯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它们会本能地向上走,穿过黄沙层,去到虚圈的更高层。
所以按理说,这片区域最强的虚也就是亚丘卡斯级别。
而且,还是最弱的那一档。
此时,星野源正现在站在一堆白骨碎片上。
正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大得吓人的深坑。
那个坑大到什么程度,他站在这边,对岸的轮廓都隐没在幽蓝的鬼火光芒里。
坑壁几乎是垂直向下的,深不见底。
只能看到黑色的空洞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触及的深处。
坑的边缘不断有碎石和白骨碎片滚落,但永远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星野源站在坑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双手抱在胸前。
他嘀咕了一声。
“妈的,谁这么没有公德心,搞这么大的坑?”
大虚之森在最下面。
想要找到崩玉化的破面,怎么也得往上走才行。
他倒是可以一鼓作气冲天而起,直接穿透黄沙层杀到虚圈上层。
但那样做的话,灵压的波动会瞬间传遍整个虚圈。
蓝染手下的破面们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他。
星野源收回探出坑边的半只脚,转过身把后背对着深坑。
根据他对死神漫画世界观的了解。
大虚之森虽然是最底层,但绝不是完全封闭的。
基力安要往上层移动的时候不会直接穿沙。
那种智力低下的大家伙没那个本事。
所以一定存在天然形成的通道。
虚圈的结构他大致能回忆起来。
大虚之森上面是黄沙层,黄沙层上面才是虚夜宫所在的地表。
黄沙层的厚度极其夸张,不是几十米几百米那种级别,而是真正的“一个世界”的沙量。
只有亚丘卡斯才能凭灵压硬闯过去。
至于普通的基力安,它们会通过某种比较愚蠢的方式穿过黄沙层。
所以对于他来说,要找到天然通道也不会太难。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准备付诸实践。
刚要迈步,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阵声音。
不是吼声,不是嘶鸣,而是金属撞上骨壳的脆响。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切断的闷响,然后又是一声。
那是...战斗的声音。
而且,战斗双方的灵压很奇怪。
一个确实是虚,而另一位则是死神。
星野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穿过一片枯树林,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
红褐色的短发贴在头皮上,上面沾着灰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黏液。
肩膀很宽,身披着一件死霸装,但死霸装外面还裹着一层东西。
是一件皮毛披风,肩头上连着五颗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空洞洞的,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面具,是类似羚羊头骨的东西,两根弯曲的角从额头两侧向后延伸。
背还背着一面盾牌,是用某种虚的面具改制成的。
他右手握着一把斩魄刀,刀身上还淌着新鲜的血液。
在他的面前,一只亚丘卡斯的躯体正在崩解。
那只亚丘卡斯的体型足有三层楼高,但此刻它庞大的身躯正在从中间裂成两半。
黑色的灵子从伤口中疯狂涌出。
轰隆一声巨响,两半躯体砸在白骨碎片堆上,震起漫天骨屑。
阿西多。
星野源认出了他。
阿西多,两百年前虚圈远征军的一员。
被队友遗弃后独自在大虚之森战斗了整整两百年。
瀞灵廷的官方记录里,这个人早就被列入了阵亡名单。
但实际上他活着,而且一直在战斗。
阿西多甩掉刀身上的虚血,正要收刀入鞘。
然后星野源的灵压又引来了新的麻烦。
周围的白骨碎片堆开始颤动,碎石在地上跳起了踢踏舞。
几道巨大的白色身影从枯树林后浮现,基力安那标志性的白色长鼻子面具一个接一个地从黑暗中探出来。
紧接着,一个更加庞大的身影从基力安群中挤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一般亚丘卡斯还要大上一圈,肩膀两侧凸起几根不规则的骨刺,面具上的独眼中闪烁着暴虐的光芒。
阿西多没有后退。
他拔出刀,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上去。
刀光闪过,最先冲上来的几只基力安的脖子被同时切开,黑色的灵子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然后他借着一只基力安倒下的躯体当踏板,纵身跃起,一刀贯穿了那只亚丘卡斯的独眼。
亚丘卡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战斗持续了不过几分钟,所有被星野源灵压引来的虚都被阿西多一一斩杀。
他站在一堆正在崩解的虚尸中间,喘了口气,然后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飘散的黑色灵子,落在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星野源正蹲在那里。
阿西多的手重新按上了刀柄。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拔刀挥出,一气呵成。一道白色的刀气从刀身上激射而出,直直劈向星野源所在的位置。
星野源脚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一个瞬步躲开了刀气。
刀气劈在他身后的枯树上,将那棵枯树拦腰斩断。
“打招呼的方式还挺别致。”
星野源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袖口上沾到的骨屑,抬起脸看向阿西多。
“我赏识你,要不要跟我回尸魂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