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源头晕目眩间放下了手。
不是他不想虚化。
而是那股意志搅得他心神不宁。
连灵压的运转都变得滞涩了几分。
下一秒,他的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在午后茶会上闲聊的从容语调。
他穿透了沙漠上的风声和努尼刚卡的嘶吼。
落在了星野源的耳畔。
“欢迎来到虚圈,星野君。”
这个声音的辨识度高到不需要任何确认。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那种把一切敌人都当作客人的轻描淡写,只有一个人。
蓝染惣右介。
他被发现了。
星野源没有犹豫。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严肃,双手同时按住了归墟的刀柄。
下一秒,一股沛然灵压从他体内迸射而出。
这股灵压甫一出现,白色的沙地被这股灵压压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
轰!
“啊!”
努尼刚卡发出一声惨叫。
那庞大的紫色沙躯被这股冲击波震得向后翻滚了好几圈。
沙子裹挟着崩玉碎片在空中狂乱飞舞。
“卍解。”
星野源的声音不高。
但那两个字一出口,整个沙漠上空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万物终结,万物归墟。”
黑色的刀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股声音不是金属的震颤,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共鸣从刀身深处苏醒。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地面上那些紫色的沙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齐齐向下凹陷。
嗡!
下一秒,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星野源的灵压在这一刻化作雨水,泼洒在了这片沙漠之中。
与此同时,星野源的周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区域。
归墟的卍解在第一时间湮灭了星野源周围的灵子。
但这里面不包括蓝染。
因为蓝染根本就不在这里。
先前只是一缕声音传到他的耳畔而已。
星野源抬起眼,看着面前那个庞大的紫色沙怪。
“本来不想搞这么大动静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但我应激了,实在不好意思。”
努尼刚卡胸口的崩玉剧烈跳动了一下。
紫色的光芒从崩玉内部迸射出来,照亮了它那张由沙子凝聚的粗糙面孔。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紫色的沙暴从它身上炸开,遮天蔽日地朝星野源压过来。
那些沙粒表面覆盖的崩玉结晶在飞行中不断增殖,从细小的紫色斑点膨胀成指甲盖大小的晶簇。
星野源感受到,这里的每一粒沙子,都有一发虚闪的威力。
星野源没有后退。
他双手举刀,刀尖指向天空。
然后一刀斩下。
没有刀气,没有刀光。
只是一道纯粹的黑色弧迹。
那道弧迹从刀尖开始延伸,向下划过的时候,所过之处的空间本身都变了颜色。
灵子、光芒、空气中的尘埃。
接触到那道黑色弧迹的瞬间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无。
这就是归墟的卍解。
湮灭一切。
紫色沙暴撞上了那道黑色弧迹。
接触的一瞬间,那些沙粒表面的崩玉结晶开始剥落。
紫色的晶簇从沙粒上脱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化作虚无。
紫色的沙粒褪回普通的白色。
然后白色沙粒也消失了。
整片沙暴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消散。
努尼刚卡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
它胸口的崩玉剧烈震动,紫色的光芒疯狂地向外涌出。
一股强烈的意志从崩玉内部冲了出来,试图再次闯入星野源的心灵世界。
归墟的刀身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股意志在接触到星野源体表外围的卍解灵压时,直接被挡了回去。
就像是一只手试图伸进烧红的铁炉,在碰到炉壁的瞬间就缩了回去。
“不好意思。”
星野源平静道。
“我心里住着的那两个人比崩玉的等级高多了。”
他把刀横在身前,刀尖对准了努尼刚卡。
“你喜欢吞沙子是吧。”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尝尝这个。”
脚下灵子炸开。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个瞬间,他出现在了努尼刚卡的正上方。
双手握刀,高举过头。
努尼刚卡抬起头,紫色的崩玉光芒照亮了它的脸。
那张由沙子凝聚的粗糙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它张开嘴,想要发射虚闪。
但灵子还没来得及在它口中汇聚,星野源的刀已经落了下来。
黑色的刀芒从努尼刚卡的头顶切入,从两腿之间切出。
庞大的沙躯被这一刀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一刀两断。
刷拉!
当努尼刚卡被劈断后。
紫色的崩玉核心暴露在空气中。
那颗拳头大小的崩玉表面布满了裂纹,内部的紫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崩玉核心中传出了蓝染的声音。
“真是精彩的卍解,星野君。”
那个声音依旧从容,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你的斩魄刀可以强制分解灵子,连带崩玉的意志也能一起隔绝。”
“老实说,这让我有些意外。”
星野源悬在半空中,手里握着归墟,低头看着那块正在崩裂的崩玉核心。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很警惕。
“蓝染队长,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很轻松。
“怎么躲在核心里面不出来,害羞吗?”
崩玉核心中传出一声轻笑。
“我暂时无法亲自招待你。”
蓝染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我正在虚夜宫深处与崩玉进行完全融合,这个过程需要全身心的投入。”
他顿了顿。
“不过,我留下的那些意志碎片应该足够让你玩得开心了。”
星野源歪了歪脑袋。
“意志碎片?”
“没错。”
蓝染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解释的兴致。
“崩玉分离出的意志碎片会自动寻找‘适格者’,侵蚀他们,赋予他们力量,同时收集他们的数据反馈给本体。”
“而你,星野君。”
那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赞赏。
“你体内的力量构成引起了崩玉的强烈兴趣,那些意志碎片正在到处找你。”
星野源的表情僵了一下。
“合着你是在给我安排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