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源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灵骸源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由九阴所化的黑色太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种曾与自己灵魂共鸣的连接。
正在变得模糊与遥远。
“如果...”
灵骸源缓缓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如果刀会阻止我完成必须要做的事,那我为什么…不能舍弃它?”
这句话,让悬停在半空的星野源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归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起青白。
但他并没有多说。
三枚崩玉,完美维持着灵骸源的身体运转。
如果他选择保留刀,那他会死。
所以,舍弃刀,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灵骸源按住胸口。
三颗崩玉在他掌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合十。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断裂声,从他体内传出。
一金一暗红两道模糊的刀影,在他身后同时浮现。
那是金刚与九阴的刀魂雏形。
然而下一秒,妖异的紫色火焰从刀影内部燃起,顷刻间便将它们焚烧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星野源的瞳孔猛地一缩。
尽管他从未接触到金刚跟九阴。
但这毕竟是相似灵魂的斩魄刀。
他从那断裂的双刀上,清晰的感受到了悲伤的情绪。
星野源:“就算是为了你的刀,我也要教训你。”
灵骸源没有回答。
在双刀断裂后。
他的身体开始虚化。
一层惨白的骨质外壳从脸颊两侧飞速蔓延,覆盖了他的五官。
背后,金佛与恶龙的宏伟虚影同时崩塌,化作一对破碎、扭曲的白色翼骨。
从他肩胛骨的位置刺出。
他周身的灵压并未向外爆发,反而尽数内敛。
但整个一番队废墟,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停了,尘埃凝固在空中,连远处燃烧的火焰都静止了一瞬。
星野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冥冥中,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不能再让灵骸源这么进化下去了。
他准备强行打断对方的进化。
归墟的刀锋前。
一道吞噬万物的黑色裂缝开始凝聚。
然而,一只手,一只同样被白色骨甲覆盖的手,快如闪电,直接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灵骸源的声音开始出现一丝丝重叠,仿佛有另一个存在正在与他争夺发声的权利。
“换个地方吧,源,这里不适合动手。”
话音未落。
嗤啦!
一道巨大的黑腔,在两人脚下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
灵骸源甚至没有给星野源反应的时间。
他拽着对方,径直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一番队的废墟上,黑腔缓缓合拢。
众位队长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久久无言。
“他是为了…”京乐春水压低了斗笠,低声自语,“不把整个瀞灵庭毁掉。”
山本总队长握紧了手中的流刃若火,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
“这份觉悟,不该出现在一具灵骸的身上。”
…
黑腔的乱流通道内。
星野源试图挣脱,却发现灵骸源手上的力道暴涨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他的肩膀被捏得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
妈的,得认真了。
他心里开始迅速盘算,要不要立刻再切削10%的魂魄,强行挣脱。
“别急,到了那里...”
灵骸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重叠的声音愈发明显,“我们再分个你死我活。”
“为什么非要分个你死我活?”
星野源皱眉。
“因为…”灵骸源脸上那惨白的面甲上,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露出一只暗红色的竖瞳:
“只能,有,一个,星野源!”
这个变化,让星野源心头一凛。
就在此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
灵骸源胸口那三颗成品字形排列的崩玉,最上方的那颗蓝色晶体表面,悄然浮现出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嗯?
星野源心中一紧。
碎裂?
这家伙的崩玉不是趋于稳定了吗?
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症状?
他还来不及深思,黑腔的尽头,已经出现了一片惨白色的月光。
以及…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白色巨树构成的地下森林。
星野源认出了这里。
老熟人了。
大虚之森。
由于星野源来了太多次。
所以回这里就跟回家一样。
事实上,他要是大虚之森的原住民,肯定会来上一句:
“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灵骸源终于松开了他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从黑腔中坠落,落在无数参天巨树的枝干之间。
灵骸源转过身,破碎的白色翼骨在背后缓缓开合。
重叠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静。
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
“崩玉的进化,是对灵魂的精雕细琢。”
“换言之,不完全的灵魂,进化的程度越高,越不稳定。”
“源,我需要你的灵魂。”
听到他的话。
星野源顿时冷笑起来。
“什么时候你成崩玉专家了?”
他抬手拍了拍队长羽织上不存在的灰尘,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影影绰绰、如同巨大黑色楼体的身影。
无数对猩红的眼睛。
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宛如地狱的星空。
那是基力安。
成群结队的基力安。
“不错。”
星野源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松,“这地方看着就结实,拆迁起来应该不用赔钱。”
灵骸源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
他站在一根巨大的树枝上,身上那层惨白的骨质外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增殖。
骨甲表面流淌着异样的光泽,仿佛活物。
几只体型庞大的基力安被他身上那股磅礴的生命气息所吸引。
它们迟钝地迈开脚步,向这边靠近。
然而,当它们踏入距离灵骸源十米范围的瞬间。
最前方的一只基力安。
那庞大的身躯就像被投入浓酸的冰块。
从边缘开始,无声地汽化。
构成它身体的灵子,在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面前,被强行剥夺了存在的资格。
一秒之内,一只大虚,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灵骸源转头看着那些游荡的基力安,平静道。
“不要贸然离我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