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把最后一块灵子结晶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掉。
味道寡淡,跟嚼石头差不多。
但胃里确实暖和了。
他正准备躺回去睡觉。
胸口忽然烫了一下。
这热感从胸腔中心向四肢扩散,速度很快。
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骨甲表面浮出一层极淡的光,正在向外蔓延。
面具上那两道黑色的刀纹同时亮了起来。
两道颜色从纹路深处透出来,照亮了他面具下半张脸。
妮露第一个察觉到异常。
她转过头,看见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具上的光映在洞壁上。
“小四?“
她伸出手,想摸他的额头。
手指刚碰到骨甲表面,一股温热的力量把她的手弹开了。
妮露缩回手,看着自己微发麻的指尖。
源没有回答她。
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热度很快就变成了痛楚。
他骨甲里面,肌肉和骨骼的连接处,每一寸都在被拆开重组。
咔嚓!
他左臂的骨甲出现了一道裂缝。
咔嚓!
咔嚓!
裂缝从手臂扩散到肩膀,再到胸口。
源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蜷成一团。
爪子在岩石地面上抓出五道白痕。
他咬死牙关,嘴里还是漏出几声闷哼。
沛薛跳起来,脸上露出了惊惶之色:
“他怎么了?!“
“没事。“
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厉害。
“可能是长身体,问题不大。“
不多时,颤抖停止了。
源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的四肢在拉长。
骨甲碎裂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在重新生长。
新的骨甲比之前的更薄、更贴合,覆盖面积反而更大了。
等光芒完全熄灭,妮露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面前不再是那个半米高的小团子。
源的身高接近一个七八岁孩童。
四肢比例正常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短手短腿。
面具还在,两道刀纹的位置没变,但面具本身变小了一圈,更贴合面部的轮廓。
源趴在地上喘了好一阵。
然后他慢慢撑起身体,抬起手。
比之前长了将近一倍的手掌。
爪尖更锐利,指节分明。
“亚丘卡斯?”
沛薛转过身,看见源的新体型,嘴巴张开了足三秒才合上。
“你…你这就亚丘卡斯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才吃了几块结晶!“
正常的虚要从基力安进化到亚丘卡斯,需要吞噬成百上千的同类。
时间跨度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
而这个白痴,嚼了几块石头,睡了一觉,就跳级了?
咚德恰卡从洞口冲过来,一把抱住源,嚎啕大哭。
“源长大了!源长大了!“
源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拼命拍他的胳膊。
“放手放手!你要把我刚长出来的肋骨压回去了!“
挣脱之后,源拍了拍胸口。
骨甲表面传来结实的回声。
“大家低调。我这个人一向厚积薄发。“
沛薛翻白眼翻到了后脑勺。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隐隐觉得这个从大虚之森下方爬出来的小子有点不对劲。
妮露拍手,哈哈大笑着。
“好耶!小四变成亚丘卡斯了!”
源也十分高兴:“好耶!”
“嘘!嘘!”
沛薛低吼道。
“噤声!你们想死吗?”
...
洞外的荒漠,另一个方向。
三道身影停在一处沙丘背后。
他们的体型与普通破面相似,但身上的骨甲呈现出不自然的紫色纹路。
那是崩玉改造失败后的痕迹。
灵魂与崩玉的排斥反应。
让他们的力量不稳定,外形也带着畸变。
为首的那个歪着脑袋,鼻翼翕动。
“感觉到了吗?“
“嗯。“
身后一个声音沙哑:
“刚才有东西进化了。很近。“
“新生亚丘卡斯。“
为首的舔了舔嘴唇。“味道一定不错。“
...
源在洞里试着走了几步。
新身体比之前协调太多。
腿够长,步子迈得开。
他甚至小跑了两步,都没有摔倒。
他停下来,闭上眼,试着感受周围的空气。
进化之后,他能分辨出空气中灵子的差别。
有些灵子干净、温和,靠近了会有饱腹感。
有些灵子浑浊、刺鼻,闻着就知道不能碰。
源集中精神,想再往深处探一探。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两道影子。
一黑一白。
两把刀。
刀身修长,一左一右悬在黑暗中。
剧烈的头疼从太阳穴炸开,源捂着面具踉跄了一步。
“又来了…“
那两把刀的影子一闪即逝。
什么都看不清。
但每次出现,都让他头疼欲裂。
源甩了甩脑袋,把那感觉压下去。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能吃饱饭、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石林在荒漠边缘蹲了不知道多少年。
风化出奇形怪状的柱子,有些像断了一半的牙齿,歪歪斜斜戳在那。
妮露绕着几根石柱转了一圈,点头。
“这里风小,歇一歇。“
源从咚德恰卡背上跳下来。
新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但没摔。
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进步了。
沛薛靠在一根石柱上,双手抱胸,眼睛扫了一圈四周。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松了口气。
妮露忽然拍了拍手。
“对了,小四进化了,应该庆祝一下。“
源的耳朵立刻竖起来。
他转过头,眼睛在面具后面亮了。
“大姐,咱们这个组织福利这么好吗?“
沛薛皱眉:“什么福利,别想多了。“
妮露没理他,转头看向咚德恰卡。
咚德恰卡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他伸手在自己胸口的骨甲缝隙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坨拳头大的灵子团。
“这是我…攒了很久的。”
咚德恰卡有些肉疼地看了看,然后递出来。
“小四,送你了!。“
妮露又看向沛薛。
沛薛别过脸。
“看我干嘛。“
妮露不说话,就看着他。
沛薛咬了咬牙,从腰侧的暗格里摸出一小块结晶。
指甲盖大小。他“啪“地拍在源面前的石头上。
“就这么多,别想再要了。“
妮露把咚德恰卡的灵子团掰成几份,把最大的那块递到源手里。
源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坨蓝色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认识这几个人才多久?
一天?
两天?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但这几个人把自己攒的口粮分给他。
而且还给了两次。
源心中十分复杂。
但他没有拒绝,直接胡吃海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