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圈的荒漠,远征军临时集结点。
京乐春水压了压斗笠,遮住头顶那轮惨白的残月。
他身旁的浮竹十四郎正剧烈地咳嗽着,脸色比沙子还白。
日番谷冬狮郎、朽木白哉、狛村左阵、碎蜂……
幸存的队长们或站或坐,沉默地清点着战损。
虚白灵骸的出现,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不少队士出现了伤亡,就连各番队的席官都死了几个。
气氛凝重如铁。
突然。
风停了。
不是变小,是彻底消失。
那股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纯粹到令人作呕的灵压,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战场。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名副队长,接着又一名副队长,然后是所有席官与队员。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双眼翻白,口吐泡沫,如同被拔掉电源的机器,成片成片地直挺挺倒下。
昏厥。
仅仅是存在的余波,就剥夺了他们拥有意识的资格。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位队长的中央。
他穿着纯白的衣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褐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采,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被脚尖碾死的蝼蚁。
正是已经跟崩玉结合完毕的蓝染。
“诸位,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很遗憾,你们的远征,到此为止了。”
京乐春水第一个反应过来。
斗笠下的阴影里,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此刻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蓝染…你这家伙,变成了什么怪物?”
“怪物?”
蓝染微笑着,缓缓摇头,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嘲弄,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死神对于自己无法理解事物的称呼,都是这么浅薄的吗?”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出现,仿佛这片世界的基础规则,都无法再承受他肉身的存在。
“少在那装神弄鬼!”
一声爆喝。
碎蜂动了。
她是众队长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选择在第一时间发动攻击的人。
“瞬哄!”
风与雷的灵压,在她背后化作白色的涡流绸带。
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蓝染的身后。
那只包裹着极致毁灭之力的小巧拳头,没有丝毫犹豫,直取蓝染的后心!
然而——
拳头,在距离蓝染后背不足一米的地方,骤然停住。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撼动的墙壁。
没有灵压的碰撞,没有能量的对冲。
就是单纯的,进不去了。
蓝染甚至没有回头。
他依旧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只是随意地,向后挥了一下手。
仿佛在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
轰!
碎蜂身上的瞬哄灵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炸裂。
整个人像是被一列全速行驶的高速列车迎面撞上,一口鲜血在空中拉出凄厉的弧线,身体化作一道黑点,倒飞而出。
最终,狠狠砸进千米之外的一座巨大沙丘。
沙丘轰然坍塌,将那具娇小的身躯彻底掩埋。
仅仅一击。
二番队队长,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每一位队长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凝重。
也不是身陷绝境的悲壮。
而是一种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结局的绝望。
蓝染惣右介的强大,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狛村左阵那魁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日番谷冬狮郎握着冰轮丸的手,指节用力到失去血色。
朽木白哉的千本樱蓄势待发,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破绽”。
他们眼前的,不是一个敌人。
蓝染缓缓放下手,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虚夜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了,热身结束。”
“星野君,你的表演我看完了。”
“现在,该轮到我了。”
沙丘崩塌。
碎蜂半截身体埋在黄沙中,肩骨已经断裂。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白衣身影。
蓝染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京乐春水压低斗笠,右手按住花天狂骨的刀柄。
“看来,聊天时间结束了。”
“京乐队长。”
日番谷冬狮郎向前一步,冰轮丸横在身侧。
“让我们先来。”
朽木白哉没有说话。
千本樱的刀柄已经被他握紧。
狛村左阵沉默着走到另一侧。
他的巨手按在斩魄刀上,披风被风卷起,露出满是伤痕的手臂。
三人站成三角。
蓝染看着他们。
“你们想为同伴争取撤退时间。”
“也想确认,自己与我之间还差多少。”
朽木白哉抬起眼。
“朽木家的剑,不会对叛徒退让。”
“很好。”
蓝染点头。
“至少你们还保留着队长应有的骄傲。”
日番谷冬狮郎的灵压率先爆发。
冰冷的风暴扫过荒漠,沙粒在半空冻结。
地面不断蔓延出冰层,向蓝染脚下覆盖。
“卍解。”
日番谷冬狮郎双手握刀。
“大红莲冰轮丸!”
轰!
冰翼在他背后张开。
巨大的冰霜巨龙盘旋而起,龙躯遮住半片天空。
它张开巨口,吐出寒气,荒漠上立起一根根冰柱。
同一时刻。
朽木白哉松开手。
“散落吧,千本樱。”
刀身化作无数光点。
“卍解,千本樱景严。”
大地裂开。
一排排巨大刀刃从沙海中升起,随后粉色光芒散开,亿万细小刀刃汇聚成潮水。
朽木白哉抬手。
“歼景,千本樱景严。”
粉色刀海收缩。
所有刀刃不再分散,而是聚成数千柄长刃,封锁蓝染前后左右每一寸空间。
最后。
狛村左阵举起斩魄刀。
他的声音低沉,传遍战场。
“卍解。”
“黑绳天谴明王!”
天空暗了下来。
一尊黑甲巨人从灵压中站起。
它高达数百米,脸被黑布蒙住,手中巨刀垂落时,地面立刻裂出深沟。
三名队长。
三道卍解。
尸魂界最顶尖的力量,同时压向蓝染。
远处的副队长们艰难抬头。
他们看到的,是樱花、冰龙与巨人的刀。
这已经不是普通死神能插手的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