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克里抱着女儿进屋安顿。
他把那小袋救命的灵子结晶藏进地砖下。
走出来也拉了张凳子坐下。
院里的其他男人围了过来,气氛迅速升温。
“兄弟命大,边境的乱流连骑士团的静血装都能切开。”
巴克拉过板凳坐下,手指敲着桌面。
“谁说不是呢。”
星野源顺着话头接下去,手指在桌面上无规律地画着圈:
“我这一路逃过来,发现城里的巡逻少了一大半。怎么,上面有大动作?”
这句话一出,木桌周围的空气变了。
刚刚还带着底层人特有圆滑与疲惫的几个汉子,双眼瞬间爆发出极度刺目的光芒。
巴克猛地倾身向前,粗糙的大手按在桌面上。
“你错过了最伟大的时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嗓音颤抖着,透出无法掩饰的激动。
“陛下苏醒了!”
星野源适时瞪大眼睛,身体向后仰去,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震惊动作。
他没有接话,等着巴克继续往下说。
“陛下宣告了神旨!”
巴克双拳死死握紧,额头青筋暴起:
“五天!大军只需五天集结。那些窃取尸魂界的死神,统统要被碾碎!”
“死神都要死!”
旁边的汉子跟着低吼,面容因充血而涨红。
“无形帝国才是三界的主宰!”
十几个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靠最劣质灵子水吊命的底层平民。
此刻化身为最狂热的信徒。
他们忘记了刚刚差点把他们打死在街头的帝国士兵。
忘记了自己病重的家人。
脑子里只剩下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和那虚无缥缈的毁灭宣言。
星野源端坐在板凳上。
异色的双瞳静静注视着这群陷入疯狂的平民。
这种被彻底洗脑的病态生态,比最残暴的独裁还要可怕。
友哈巴赫掌控的不仅是他们的力量,更是他们的意志。
“好日子要来了。”
星野源咧开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标准的激动笑容,附和着拍响桌面:
“我在边境还听说,陛下新招揽了一个大人物?”
巴克用力点头。
“那个新人直接进入了银架城最核心的区域!”
巴克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番,才神秘兮兮地凑近:
“有人看到,连那几位高阶星十字骑士大人,对那个橘色头发的新人都很客气。”
橘色头发。
核心区域。
情报对上了。
黑崎一护不仅在无形帝国,还混成了高层。
蓝染的意志加上一护的躯壳,这种组合放在友哈巴赫身边,简直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超级核弹。
而且,友哈巴赫显然知情,并且默许了这种畸形的存在。
他图什么?
星野源闭上嘴巴,没有继续追问。
问得太多,这层天衣无缝的流民外衣就会露馅。
他跟着男人们举起空碗,扯着嗓子呼喊着帝国必胜的口号。
突然。
星野源鼻腔深处传来一阵突兀的酸涩感。
咽喉位置涌起难以抑制的奇痒。
他迅速偏过头,抬起右手死死捂住口鼻。
这具融合了六大本源的躯体,防御力直接拉满。
根本不存在受凉生病的可能。
可那股痒意来得极其凶猛,直接冲破了他的神经控制。
“阿嚏!”
一个极其响亮的喷嚏,在狂热喧闹的破旧院落中炸响。
周遭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星野源身上。
星野源揉了揉发酸的鼻尖,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绝对不是感冒。
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对无形帝国的环境,产生某种未知的、不受控制的剧烈排斥。
麻烦要来了。
星野源抬起手背贴上额头。
滚烫。
体温正在以一种失控的姿态直线攀升。
四肢百骸随即泛起极具穿透力的酸痛感。肌肉发软,关节僵涩。
这种病,叫发烧。
星野源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属于凡人的脆弱了。
这具刚刚融合了六大羁绊本源的躯壳,能硬抗空间乱流,绝无可能感冒。
院子里的平民收起了狂热的笑容。
巴克退后半步,握紧手里的木杯,眼神惊疑不定。
老克里把女儿护在身后,满脸戒备。
他们集体拉开距离。
“你难道没有接受过圣水的洗礼?”
人群后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走上前。
她浑浊的眼睛盯着星野源通红的脸色,语气透着深深的忌惮。
星野源强压下翻江倒海的眩晕感。
他大口喘息,喉咙干涩生疼。
他顺势佝偻起后背,装出偏远流民的无知模样,沙哑着嗓子回话。
“老阿婆,什么圣水?我一直在边境废坑里刨食,不懂城里的规矩。”
老妪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伸出枯木般的手指,指向院落上方的灰白色空气。
“你仔细看。看不见吗?那些紫色。”
星野源抬起黑白异色的双瞳。
视神经迅速调节。
瞳孔扩张,锁定空气中最微小的灵子结构。
灰白色的灵子雾气中,夹杂着极其细微的紫色光尘。
这些紫芒在空气中不断游离、分裂、增殖。
“两年前,灾害降临了。”
老妪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有个恶魔闯进帝国。陛下击败了他,但那个恶魔临死前释放了剧毒。”
她咳嗽两声,继续陈述:
“空气里的毒气,未洗礼的人只要吸入,脏器就会迅速衰竭。只有喝下陛下恩赐的圣水,才能活下去。”
星野源瞳孔收缩。
紫芒被吸入肺部,胸腔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些微小的紫色光尘根本不是普通毒气。
那是蓝染的气息。
是崩玉与混沌交织的终极灵子。
星野源咬紧牙关,大脑快速重组情报。
两年前,他把蓝染踹进影之领域。
友哈巴赫肯定和蓝染爆发了一场大战。
老妪说恶魔被击败了。
可蓝染是不死的。
肺部的灼痛感加剧,星野源在这一刻彻底清醒。
他顿悟了。
蓝染根本没有和友哈巴赫达成任何意义上的和平合作。
他放弃原本的实体,将那份混沌与崩玉的力量化作微小灵子。
彻彻底底寄生在了无形帝国的空气里,大地上。
黑崎一护射出的箭里夹杂着混沌灵压。
整个无形帝国的平民需要喝圣水续命。
友哈巴赫是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压制这场波及帝国的灵子瘟疫。
星野源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剧痛让他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真是个疯子啊。
为了探究终极,竟将自身化为无处不在的灾厄。
现在,这份灾厄正在疯狂攻击星野源这具体内没有抗体的身体。
他捏紧拳头,强行封锁内脏周围的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