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枚屋王悦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抓着自己那夸张的脏辫,像是随时会因为cpu过载而当场爆炸。
星野源懒得理他。
他将归墟从肩膀上拿下,准备随手散去。
“等等!”
二枚屋王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动作快到带起残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抓狂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对着星野源,双手合十,猛地九十度鞠躬。
那姿态,无比郑重,无比谦卑,像是在请求神明的恩赐。
“拜托了!”
“请务必,将您的刀,借我一看!”
星野源挑了挑眉,看着这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话痨,内心毫无波动。
“你怎么看?”
他在心底问道。
不久前刚刚苏醒的归墟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源,这个男人确实无愧‘刀神’之名。”
“我也有些‘问题’,想要跟他请教。”
说完,归墟补充道。
“只要你心念一动,我们就会回来。”
星野源点点头。
其实他也想让王悦瞅一眼自己的归墟。
毕竟在灭却师入侵的时候,他的刀灵为了保护他跟瀞灵庭,都受了不轻的伤。
“拿去。”
他手腕一抖。
归墟出现在了二人中间的虚空中。
二枚屋王悦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柄深蓝色的长刀,捧在了掌心。
入手的一瞬间。
二枚屋王悦浑身剧震。
冰冷。
不,那不是冰冷。
那是“无”。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没有任何属性的“无”。
他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柄刀,而是一个正在缓慢吞噬整个世界的黑洞。
他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过那由光粒子构成的刀身。
眼神,从最初的狂热,逐渐转为一种极致的赞赏。
最后,化为一声悠长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喟叹。
“原来如此…”
他闭上双眼,仿佛在与这柄刀进行最深层次的灵魂交流。
“原来如此啊…”
“无需‘浅打’作为灵魂的温床…”
“不经任何外力锻造,不入任何规则之型…”
“仅凭灵魂本身的‘质’,便从世界本源中,强行孕育、撕裂出的…”
“——极道的‘兵器’!”
话音落下的瞬间,二枚屋王悦像是完成了某种夙愿,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平和而通透。
他双手捧着归墟,恭恭敬敬地,将其递还给星野源。
星野源接过归墟,有些不爽:“...这就完了?你不给保养保养?”
二枚屋王悦摇头。
“你的刀,浑然天成,无需任何保养。”
星野源还是有些不甘心。
“...打个蜡也好啊。”
就在这气氛刚刚缓和下来的时候。
嗡。
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一只漆黑的地狱蝶,凭空出现。
它穿透了灵王宫的结界,轻盈地落在了星野源的肩头。
不等星野源有所反应。
麒麟寺天示郎的声音就出现了。
“星野小子,快来麒麟殿!”
“这橘子头状态不对劲!”
“吵死了。”
星野源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抱怨了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个刹那,他已出现在数百米开外另一座浮岛的边缘。
“什么?”
反应过来的二枚屋王悦瞪大眼睛。
“——好快!”
星野源脚尖在悬空的宫殿檐角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座通体赤红、热浪滚滚的温泉乡——麒麟殿。
速度之快,连二枚屋王悦都只来得及看到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喂…”
他张了张嘴,看着地上那四把恢复了原样的浅打。
又看了看星野源消失的方向。
最终抓了抓自己那头夸张的脏辫,发出一声梦呓般的感叹。
“砍人的工具…吗?”
…
麒麟殿。
与外界那股能将灵魂都烤干的热浪不同,殿内反而是一片清凉。
但此刻,这片清凉却被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焦躁气息所笼罩。
星野源刚一踏入大殿。
一股混杂着血腥、硫磺与浓郁灵子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
他甚至没空去打量殿内的陈设。
视线第一时间就被大殿中央那口巨大的温泉池给吸引了过去。
那根本不是什么温泉。
池子里翻滚的,是粘稠如水银的、滚烫的猩红色液体。
无数森白的骨骼在血池中沉浮,每一次液体翻涌,都带起一串令人牙酸的“咕嘟”声。
而在这口恐怖的“血池”中央。
黑崎一护双目紧闭,全身都浸没在沸腾的血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原本麦色的皮肤此刻变得异常苍白,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平静得像一具沉睡的雕塑。
麒麟寺天示郎,这位号称能治愈一切伤病的“神医”,正蹲在池边。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那撮标志性的飞机头,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妈的!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他看到星野源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指着池里的黑崎一护,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
“你看看!你快看看!他的肉体损伤,老子三分钟就给他泡好了!”
“但这家伙体内的灵压,非但没有半点平息的迹象,反而在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呈指数级飙升!”
“老子这口‘血池地狱’,是用来榨干灵压、煮出杂质的!就没见过泡进来灵压不降反升的!”
麒麟寺天示郎指着池水表面那些不断冒出的、拳头大小的血色气泡。
“看到没?那全是溢出来的灵压!再这么下去,他会把自己活活撑爆的!”
星野源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快步走到池边。
他蹲下身,视线穿透了翻滚的血水,落在了黑崎一护的身体之上。
正如麒麟寺所说,黑崎一护体表那些狰狞的紫黑色纹路,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加恐怖的景象。
死神那深沉内敛的灵压,构成了他身体的基盘。
虚那狂暴破坏的能量,在他四肢百骸间疯狂流窜,如同最不安分的野兽。
灭却师那纯净又霸道的灵子之力,则化作一张细密的网,试图将所有力量都归于自己的统治之下。
而蓝染惣右介留下的那抹混沌意志,则像一个狡猾的催化剂,游走于三者之间,不断挑起冲突。
四股截然不同的顶尖力量,没有相互湮灭,反而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恐怖而扭曲的能量旋涡。
它们不再是泾渭分明的四种力量。
它们正在…融合。
星野源看了很久,才咂摸道。
“这情况...得重装系统才能搞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