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死寂。
星野源靠着那根断裂的罗马石柱,胸膛剧烈起伏。
粗重的喘息声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噪音。
他输给了规则。
输得一败涂地。
归墟迎着星野源那双燃烧着余烬与不甘的异色眼瞳,没有退避。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对着那片被星野源轰得千疮百孔的门墙,长袖轻挥。
嗡!
那些破碎的木门、炸裂的石门、崩解的冰门…
所有被暴力摧毁的门扉,都在这一挥之下,如同时光倒流,瞬间复原。
然后,悄无声息地,重新隐入无尽的星海深处。
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发泄,只是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星野源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火光,彻底熄灭了。
他妈的,连删档重练的机会都不给。
“唯一的办法……”
归墟的声音,如古井无波,在这片死寂中响起。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那由灵子构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身躯。
“是舍弃肉身。”
“跟我们一样,成为这扇门延伸出去的刀魂。”
话音落下。
星野源愣在原地。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千锤百炼、刚刚才把零番队五个顶级保安按在地上摩擦的强悍肉身。
又抬起头,看了看归墟那张一本正经的帅脸。
他觉得这提议,扯淡到了极点。
“哈?”
星野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老子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满级毕业账号,你让我删号,然后转生成新手村门口的木剑?
“只有刀魂的形态,才能规避门后规则的绝对排斥,降临那个世界。”
一旁的流曦适时开口,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怜悯。
“哥哥说的没错。‘门’外的世界,排斥的是你这具不属于它规则的‘实体’。”
“但刀魂不一样。”
她解释道:
“刀魂是概念的延伸,是规则的一部分。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张通行证。一张能让你以‘物品’的身份,自由进出所有世界的通行证。”
星海,再次陷入了沉默。
星野源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靠着石柱,摸了摸下巴,那双异色双瞳飞速闪烁,像一台正在进行超频运算的超级计算机。
舍弃肉身。
化作斩魄刀。
这操作,听上去跟自宫没什么区别。
但……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刚才身体被“抹除”时,那股深入灵魂的剧痛。
又想了想永远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陪着一群透明人影当天文观测员的下场。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个邪门到家的提议,似乎……
还真是个卡bug的绝妙法子。
总比永远被关在这里强。
妈的,不就是换个号玩吗。
想通了这一点,星野源心底那股憋屈与无力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拍大腿,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身破烂的西装被他扯得更烂了,但他毫不在意。
脸上那股阴沉的戾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游戏漏洞后的、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还等什么?”
星野源大喇喇地伸出双手,对着归墟和流曦,露出一副“快来吧,我已经等不及了”的表情。
“赶紧的!”
“怎么变?需要什么姿势吗?谁来握刀?”
他现在只想赶紧变成刀,然后让一护那个倒霉蛋捡到,冲回尸魂界,把友哈巴赫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看着星野源这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归墟和流曦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星野源的愤怒、不甘、挣扎……
却唯独没想过,他会接受得如此之快,如此……理所当然。
仿佛“变成一把刀”这件事,对他来说,就跟出门买瓶可乐一样寻常。
归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开始兴致勃勃研究该怎么“变身”的男人,心中那股因同族被困而产生的沉重感,不知为何,消散了大半。
然而,面对星野源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归墟却陷入了沉默。
他脸上的平静被一丝无奈所取代。
半晌,才像是下定了决心,给他这盆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泼下了一盆来自西伯利亚的冰水。
“这也不行。”
星野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尸魂界…”归墟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缓缓陈述着一个更加绝望的事实:
“目前,没人察觉到这扇门的存在。”
星野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那双异色双瞳死死地盯着归墟,仿佛想从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
归墟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万年死水。
“没人察觉到门的存在,是什么意思?”
星野源的声音很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这么大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护那小子是瞎了吗?”
他妈的,自己一个大活人,从万米高空自由落体,半道上被一扇破门给吞了。
黑崎一护但凡不是个睁眼瞎,都该发现不对劲吧?
“他们看不到门,更无法触碰门。”
归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在他们眼中,你只是在下坠的过程中,毫无征兆地,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了。”
“……”
星野源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所以,就算我舍弃肉身,变成一把刀,也没人能捡到我?”星野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并非如此。”
归墟终于给出了解决方案。
“想要成为刀魂降临,你需要一个‘锚点’。”
“你必须进入某个人的心灵世界,与他的灵魂建立最深层次的共鸣,让他成为你的‘鞘’。”
“唯有如此,你才能以斩魄刀的形态,被他握在手中,降临于世。”
星野源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找个倒霉蛋当自己的“御主”。
他摊开手,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那就赶紧的。”
他催促道:
“随便找个幸运儿。麒麟寺天示郎、二枚屋王悦,或者下面十三队里随便哪个队长、副队长,甚至是流魂街上随便一个路人甲都行!”
“只要能让我先出去,条件好商量!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年终奖发双倍!”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没那么简单。”
归墟轻轻摇头,一句话,再次将星野源打入冰窖。
“作为新生的‘守护者’,你的第一次降临,规则最为苛刻。”
“你的‘鞘’,必须是与你灵魂本源相连、血脉相通的…”
“...至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