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没有追巴兹比,也没有看苍都。
他将枪口转向吉赛尔。
吉赛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抬起手,准备把更多血洒向地面。
只要血碰到蓝染。
只要一点。
她就能让这个男人也变成听话的尸体。
可她刚迈出一步,脚踝便传来冰冷的触感。
地面裂开。
数条黑色锁链钻出,缠住她的小腿。
吉赛尔低头。
锁链迅速收紧。
“什么?!”
铮!
锁链拉直。
吉赛尔被拖得摔倒在地,指甲在焦土上划出几道痕迹。
她挣扎着想把血洒到锁链上,锁链却先一步缠住她双手。
蓝染走向她。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
吉赛尔抬头,第一次露出恐惧。
“别过来!”
“陛下会让我复活!”
“你杀不掉我的!”
蓝染在她面前停下。
白色霰弹枪抵住她额头。
“请不要乱跑。”
就在蓝染扣动扳机的时候。
天空暗了下来。
友哈巴赫抬起了那柄黑紫色木刀。
木刀指向天空。
黑色灵压从刀尖垂落。
轰!
光柱砸在巴兹比身上。
埋住他的废墟炸开。
巴兹比胸前的窟窿飞速合拢,断裂的骨头重新接上。
他从石块里爬出来,吐出一口血沫,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凶。
另一道黑光落向苍都。
苍都残缺的身体被黑暗包裹。
碎裂的钢铁重新生长。
胸口的大洞被填平。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臂,金属碰撞声在废墟中响起。
吉赛尔脚下的锁链也开始震动。
黑色光芒顺着锁链流下,烧得缚道一寸寸断裂。
友哈巴赫站在远处。
他看着蓝染手中的白色霰弹枪。
“你的刀,很有趣。”
黑紫色木刀轻轻落下。
“只是很可惜,有我在,你是无法杀死我的部下的。”
镜之世界内,他盘腿坐在碎裂的镜片上,盯着水镜。
死而复生。
原地满状态。
连装备都给刷新了。
这要是搁游戏里,早被举报开挂封号了。
他的视线越过三人,落在友哈巴赫身上。
他在体会。
体会友哈巴赫的灵压。
从山本之战到现在,这个男人先后做了三件事。
第一,用超高级别的力量,一刀斩断山本元柳斋。
第二,发动“圣别·改”,同时复活巴兹比、苍都、吉赛尔三名星十字骑士。
第三,补足三人的力量缺损,让他们恢复战前巅峰。
随便哪一件,都是能把普通队长级战力掏空的消耗。
三件叠在一起,就算是星野源,也要喘几口气。
但友哈巴赫没有。
他的灵压不降反升。
“惣右介。”
蓝染偏过头。
“你注意到没有。”
星野源的声音很平,没有一丝惯常的戏谑。
“这家伙的灵压,跟刚才山本死的时候比,涨了。”
蓝染没有回答。
但他握着白色霰弹枪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不止三人的复活。”
蓝染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山本元柳斋死后,他的灵压有一瞬间的波动。那不是消耗。”
“是吸收。”
星野源皱起眉头。
“山老头的卍解确实被他吸收了,但是...那吸收,貌似并不是卍解的样子。”
两人同时看向友哈巴赫手中的黑紫木刀。
刀身没有光泽,像一截被遗忘在仓库角落的朽木。
表面看上去,很像是残火太刀的灭却师版本。
但星野源胸口那颗金色水滴,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震颤。
那是同源共振。
他在门后世界见过无数扇门。青铜的,机械的,骨头的,混沌的。
每一扇门,都有自己独特的灵压波长。
而友哈巴赫手中那柄木刀散出的波长——
跟灵王宫里,那具被封在水晶中的残缺躯干,一模一样。
星野源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武器。”
蓝染沉默了两秒。
“有趣。”
星野源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都只会说有趣?房子塌了你也有趣,天掉下来你也有趣。”
蓝染没有接话。
他将视线从三名复活的骑士身上收回,转向友哈巴赫。
“巴兹比他们先放着。”
“你要亲自上?”
“验证一件事。”
星野源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蓝染的意图。
这家伙想测友哈巴赫的上限。
不,更准确地说,他想测那柄木刀的上限。
“行。”
星野源吐出一口气,灵魂投影从镜片上站起来。
“不过说好了,这次你别拿我当烟花放。我给你把枪换回刀,你用剑术解决。”
“为什么?”
“因为霰弹枪打他没用。那种级别的灵压,散射型武器洗不穿。”
星野源活动了一下手腕。
镜之世界内,那些悬浮的碎镜开始旋转。
“而且……”
他顿了顿。
“刀对刀,我能更清楚地感觉到那柄木刀的底细。”
外界。
蓝染手中的白色霰弹枪开始变形。
枪管收缩,枪托延展,扳机护圈融入刀柄。
金属摩擦声响了不到一秒。
霰弹枪消失,雪白太刀回到蓝染掌中。
友哈巴赫看着这一幕。
“换回来了?是下定决心了吗?”
蓝染没有回答。
他的脚尖点在焦土上,身体平移向前。
第二步加速。
第三步,他的身影已经模糊。
友哈巴赫抬起木刀。
他没有去找蓝染的位置。
只是将刀横在身前,静静等待着。
蓝染的声音从他左后方传来。
“我在这里。”
话音落下。
蓝染同步发动了镜花水月的能力。
嗡!
友哈巴赫的视线偏了半度。
就这半度的偏移,蓝染已经从他的右侧切入。
刷拉!
雪白刀锋贴着地面掠起,直取友哈巴赫持刀的手腕。
镜花水月的催眠不是幻觉。
是对五感的绝对支配。
即便友哈巴赫能看见未来,他此刻看见的未来,已经被篡改了画面。
他眼中的蓝染在左。
真正的蓝染在右。
白刀距离手腕三寸。
友哈巴赫动了。
不是躲。
黑紫木刀横斩。
方向——右侧。
蓝染的瞳孔缩了一瞬。
他看穿了。
怎么可能?
镜花水月...连一瞬的迷惑都做不到吗?
锵——!
两柄刀正面相撞。
金属声没有传出去。
因为撞击点周围的空气,在接触的瞬间被直接压成了真空。
一圈透明的冲击波无声扩散,脚下的焦土层层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