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将球拍横在身前,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接发球姿势。
“网球么...倒也不是不能习惯。”
“你入戏倒挺快。”星野源扯了扯勒得有点紧的运动短裤。
球网对面,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击。
咚!
整个标准网球场剧烈震荡了一下。
绿色的铁丝网外围,几片树叶被凭空卷起的狂风吹得沙沙作响。
星野源和蓝染同时抬眼。
球网另一端,立着一道压迫感十足的魁梧身影。
友哈巴赫。
他原本那身遮天蔽日的黑色长袍被强行撕碎,套上了一件暗红色的立领运动夹克,背后印着硕大的四个毛笔字——“立海大附”。
由于骨架过于高大,中学生的制服紧绷在他身上,肌肉线条几乎要将布料撑裂。
更离谱的是他的手里。
两只手,各自攥着一把通体焦黑的网球拍。
拍面上布满龟裂的暗红火纹。
残火太刀居然变成了双持球拍。
友哈巴赫站在底线后,面色阴沉。
他眼底的重瞳疯狂旋转,无数重影在瞳孔深处重叠、分裂、聚合。
然而,空空如也。
视野里没有三界坍塌的轨迹,没有尸魂界的灵脉流向,甚至连敌人的动作延迟都没有跳出哪怕一行数据。
全知全能在这里算不出未来的灵压走势。
它只能读取到:风速三点二米每秒,气温三十一度,对面两个选手正处于非受迫性失误的高发状态。
友哈巴赫低头看着自己毛发浓密的手腕上戴着的那只红色吸汗带。
“这是什么把戏,星野哥?”
他的声音低沉,却在这片普通的球场上激不起一丝空间涟漪。
滋滋——
头顶高耸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电流音。
空无一人的高脚裁判席上,传出了毫无感情的机械播报女声:
“全国大赛半决赛,双打一号比赛开始。”
“青春学园,星野源、蓝染惣右介组。”
“对阵。”
“立海大附中,友哈巴赫选手。”
“由立海大附中率先发球,一盘决胜负!”
广播声落下,球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蝉鸣声更响了。
只有两个穿着青学队服的死神,和一个穿着立海大队服的灭却师老祖宗隔网相对。
星野源抽出背包里的铝合金球拍,随手在空中挥动了两下,带起呼呼的风声。
“听见没有,友哈?”
星野源咧开嘴,“单挑算你违规,你一个人打我们双打,裁判都没判你弃权,知足吧。”
友哈巴赫额角青筋微跳。
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颗黄绿色的毛绒小球。
手感柔软,带有弹性。
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网球。
友哈巴赫深吸了一口气。
纵使没有灵压,他这具融合了万千战士本源的肉身,蕴含的物理爆发力依然足以粉碎山岳。
他右臂肌肉骤然膨胀,青黑色的经络在皮肤表面如同虬龙般暴起。
双持球拍在身侧交叉。
他左手松开。
黄绿色的网球旋转着,被高高抛向烈日当空的蓝天。
友哈巴赫仰起头,重瞳在这一刻死死锁定了高空的落点。
“哪怕化为尘泥。”
焦黑球拍带着撕裂空气的狂暴尖啸,轰然下压!
“我也依然是神!”
轰隆!
焦黑的双持球拍挟裹着狂暴风压轰然下砸。
这一击没有灵压,纯粹是万千灭却师本源凝练出的神躯伟力。
拍面压迫空气,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黄绿色的网球在接触拍线的瞬间被压成极扁的椭圆,呼啸着贯穿全场。
音爆撕裂了燥热的球场。
速度超越肉眼极限,球体表面甚至因空气摩擦拉扯出刺目的暗红尾迹。
然而,小球尚未越过中央球网。
哔——!
刺耳尖锐的电子蜂鸣骤然响彻全场。
高脚裁判席上的扩音喇叭爆出一声冰冷的机械音:
“违规发球!”
“触网前击球附带物理破坏波及非比赛构件,判定击球动作违规!”
“发球失误一次!”
机械音刚落,那颗携带着万钧力道的小球在触及球网前一寸凭空停滞,仿佛撞上了一面坚不可摧的透明橡皮墙。
球体内部蕴含的灭世巨力被规则强制消弭,软绵绵地跌落在线内,弹了两下,滚到了友哈巴赫脚边。
友哈巴赫高举的双臂僵在了半空。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盛夏,“我的力量,被一面网拦下了?”
“友哈,时代变了。”
星野源拎着铝合金球拍,走到前场网前。
他笑嘻嘻地拿拍框敲了敲球网的白边。
“在死神世界你毁天灭地,在这里,国际网球联合会才是唯一真神。”
“你那一拍要是把铁丝网打烂,保洁阿姨都能判你终身禁赛。”
友哈巴赫面皮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黄绿小球,眼底杀意沸腾。
既然不能使用超规格的力量破坏场地,那就用最纯粹的技术。
重瞳高速运转。
全知全能虽然无法读取灵脉。
但凡俗物质的受力分析、风阻抛物线、对手的肌肉收缩前兆,依然在他的视野里分解为千万条轨迹。
“雕虫小技。”
友哈巴赫冷哼一声,弯腰挑起网球。
这一次,他没有调动神躯的毁灭性爆发力。
而是将力量精确控制在凡俗运动员的极限阈值之内。
手腕抖动。
啪!
清脆悦耳的击球声响起。
黄绿色的小球掠过球网,贴着发球区的内角线急速下坠。
角度刁钻,落点死寂,球速精准卡在裁判规则允许的临界点上。
在全知全能的视界中,无论是星野源还是蓝染,至少需要零点四秒才能完成重心转移,这一球他们连球皮都碰不到。
得分的未来,已经注定。
就在网球落地的刹那。
一道白色身影毫无征兆地横移到了落点前。
是蓝染惣右介。
他没有迈出大幅度的瞬步。
仅仅是脚尖在塑胶地面上轻轻拧转,身形便如同幻影般嵌入了击球的最佳点位。
左手插在运动短裤的口袋里,修长的右手握着木柄球拍,从容引拍。
“原来如此。”
蓝染低声自语,声音平静:“
舍弃了杀伤力的挥拍,遵循旋转与力矩的几何构造。凡人的游戏,意外地蕴含着严谨的秩序美感。”
球体着地,反弹。
蓝染手腕以微小的角度向下切削。
拍线与球体绒毛摩擦,发出极细微的“呲”声。
那一瞬间,小球并未像常规物理法则那样向上弹起。
反而像被吸附在拍面上,顺着拍框的弧度完成了一次超越常理的剧烈逆向自转。
这正是网球的技巧之一,反手切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