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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尸身公寓(38) 恶心的晚餐

    他们越往狭窄的走廊深处走,四周就越黑暗,温度也越低。仿佛踏入了一片光线永远无法抵达的异域空间。而恰恰是在这片无边黑暗里,金九池的视力变得愈发清晰,银色的眼眸开始泛起非人的微光。


    两人在厚重的木门前停下。金九池歪头看向身旁在黑暗中同样行动自如的玉娃娃,语气里难掩失落:“念儿,你也能看见?”他本来还盼着牵过念儿纤细的手,像护着易碎的小王子一样带他走呢。可惜了。


    念儿斜睨了他一眼。虽不知道金九池在打什么鬼主意,却本能地觉得没好事。


    在这条漆黑逼仄的走廊里,金九池高大宽阔的身形如同暗影巨兽般笼罩着他。光线匮乏,让他的瞳孔如野兽般扩张,仿佛捕食者正死死盯着猎物。若不是念儿早知道这只是个傻气的哈士奇,站在走廊入口只看见半空漂浮的一双发光眼眸,他必定会吓得魂飞魄散。好在他已经见过一次,也就不再惊讶。


    反倒越看,越觉得有种妖异的美感。近乎……摄人心魄。


    到此刻,念儿几乎可以确定,金九池根本不是人类,只是这人自己似乎毫无察觉。当然,念儿暂时没打算告诉他——无论金九池是什么身份,他都还没摸清对方的来历与目的。单是这一点,就不宜打草惊蛇。


    毕竟,谁能保证外表无害的东西,就一定没有毒呢?


    念儿摇了摇头,暂且压下这些思绪,回应金九池的问题:“经历的轮回多了,梦魇会慢慢强化你的体质,视力也包括在内。”听到金九池好奇地轻哼一声,念儿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还是比不上你。”


    金九池被一夸就得意起来,昂首挺胸道:“那是当然,我生来就这样,天生的!”


    ……真的是天生的吗?他已经记不清了。


    念儿淡淡应了一声,把目光转回前方,“我走前面,你殿后。我们互相照应,以防里面有东西,明白吗?”


    金九池爽快地答应:“好嘞,念儿~”


    “一定要活着回去。”念儿低声自语,一把推开了门。迎面扑来一阵灰尘,他连忙用袖子捂住口鼻,“我可不想死在这种破地方。”


    厨房和早上他们看到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只是灰尘更厚,天花板上悬着的蛛网也更长了,仿佛又荒废了好几年。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念儿在房间中央停下,对金九池说:“你能闻到他的气味吗?”


    他紫色的双眼警惕地扫视四周,连空气最细微的流动都不放过。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嗯……”金九池吸了吸空气,一股恶臭直冲鼻腔,他嫌恶地皱起脸,“闻不到他的味道。不过念儿,你知道这地方闻起来像什么吗?”


    “嗯?”


    “老鼠。好多老鼠。”金九池说着,缓缓转头看向门后的黑暗角落。当他瞥见十几双红色的小眼睛正盯着自己时,银色的眸子里几乎闪出兴奋的光。他用舌尖舔了舔锋利的犬齿,“……正好当晚餐。”


    “什么?!”念儿猛地回头,可就在同一瞬间,那些红色的眼睛全都闭上了,他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他被金九池刚才的话恶心得够呛:“你要吃老鼠当晚餐?!”


    “为什么不行?个头正好,有肉,还挺好吃的。”金九池耸了耸肩。看到玉娃娃一脸嫌弃、恨不得洗耳朵洗脑的样子,他忍不住闷笑出声。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了蹭玉娃娃的脸颊,柔声哄道:“当然啦,这种东西不是给念儿吃的。我也是没办法,那时候太饿了,就……” 他话说到一半,抿紧了嘴唇。


    他在精神病院的那段时光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可那种饥饿感——那种永远填不饱肚子的难受滋味,他却始终记得。那感觉早已刻进骨髓与灵魂,以至于每次肚子一叫,他就会变得焦躁不安。但这种事,总不该弄脏念儿可爱又干净的耳朵吧?


    “……算了。”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又换上轻快的语气问道,“不说这个了!念儿是要找智哥的尸体吗?真可惜,我在这儿闻不到他的味道。”


    你到底是饿到什么地步,才会去吃老鼠?


    念儿很想问,却还是忍住了。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不是找尸体。”他摇了摇头,“你闻不到也正常。都过去这么久了,他的尸体大概率已经被轮回抹除了。我要找的是他随身带的那本日记。那是轮回里的物品,就算他人不见了,日记应该还留在这儿。”


    金九池想起智先生从老关房间里拿出来的东西,恍然大悟地 “哦” 了一声。念儿昨晚跟他说过,除了自己手里的剪报,那本日记也是关键线索,“可是念儿,万一那本日记被梦魇怪物拿走了呢?”


    念儿脸色一沉:“那就是最坏的情况。我们只能跟那东西正面冲突,把日记抢回来。”


    他们这回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两人把柜子、架子翻了个底朝天,几乎拆遍了整个厨房,也没找到那本日记。此时,一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


    念儿抿紧嘴唇:“先回去吧。”


    金九池应了一声。跟在玉娃娃身后时,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刚才看见老鼠的地方,却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黑暗。


    两人赶在宵禁前迅速回到了房间。


    念儿走到水盆边洗手洗脸,神情依旧凝重。另一边,金九池还在回想刚才厨房里看到的老鼠。他敢肯定,那些绝不是普通老鼠。它们身上的气息和纸人、蜘蛛刘姨很像,只是更微弱、更温和一些。这到底是什么?又一只梦魇怪物吗?


    他很快放弃了思考。动脑子这种事,本来就不适合他!他转头看向玉娃娃,正打算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门外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念儿猛地抬眼,眼神锐利而警惕:“谁?”


    “是我。”门外传来智先生的声音——或者说,是此刻伪装成智先生的梦魇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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