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不掉,喊不出,连死都死不了。浓重的绝望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他开始剧烈喘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对不起。”念神情凝重,唤出了银针,“与其在这里毫无意义地死去,不如死在我手上。至少,我能拿到你的技能卡。”
察觉到念的意图,智先生开始挣扎,身体像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剧烈抽搐。可一切都是徒劳,下一秒,念手中的银针拉长,化作一柄纤细透明的利刃,带着轻响划破空气,瞬间斩断了他的脖颈。
浓稠的鲜血从颈断处喷涌而出,头颅滚落在地。
在念移开视线的前一瞬,他瞥见智先生口袋里露出一角熟悉的皮质封面。他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连忙伸手取出——可惜本子一半已经被鲜血浸透。
正是智先生从老关房间里找到的那本日记!
“念儿。”金九池出声提醒,“我听见唐野的脚步声了,他从房间里出来了。”
“好,我这边完事了。把灯关了。”
他们绝不能让唐野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念捡起智先生的技能卡和道具,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两人立刻冲出房间,赶在唐野之前奔向厨房。
感觉到金九池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念开口问道:“怎么了?”尽管面上不动声色,他心底却泛起一阵不安——这是金九池第一次亲眼看见他动手杀人,“你被吓到了?”
金九池眨了眨眼:“其实我好想再看一次你把银针变成那么帅的刀。刚才没看清楚,能再来一遍吗?”
念翻了个白眼。他早该知道,这家伙只会在意这种东西。他还能指望什么?这只傻哈士奇居然能憋到他主动问起,没像念叨智先生的技能卡那样叽叽喳喳个不停,已经很难得了。
“不行。”他冷冷拒绝。
“还有……”金九池轻笑一声,伸出拇指,轻轻擦去念脸颊上的一滴血珠,玉娃娃当场僵在原地,一脸错愕,“这种事本该叫我来做的。啧,怎么能让念儿弄脏这么好看的手?”
念愕然地看着他,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你……”
可金九池没给他细想的时间。他侧头凝神听了听,轻哼一声:“他下楼了。”说完,便弯腰一把将玉娃娃打横抱起。
念猝不及防,慌忙抓住他的肩膀。金九池迈开长腿,带着他飞速冲下楼梯。两人闪电般抵达厨房,和守在走廊口的欣欣会合。
欣欣长长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们没事就好!”
金九池小心翼翼地把念放下,与此同时,唐野也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嘿,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唐野压低声音说,“我们走吧。”
四人一同朝厨房走去。唐野大概是因为有望第一个找到车票而兴奋不已,走在最前面,欣欣紧跟其后,金九池和念则落在后面几步远。
念在黑暗里走路不会磕磕碰碰,可不代表他能在暗处看清文字。进厨房前,他必须弄清楚日记里的内容——他有种预感,智先生就是因为这本小东西才落得如此下场。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沾血的日记,用胳膊肘碰了碰金九池,悄悄把本子塞到他手里。
他紧紧挨着金九池,几乎肩并肩,压低声音:“帮我念上面写了什么,快点!”
金九池偷偷瞥了一眼前面的唐野和欣欣,也小声回道:“念儿,这里好黑呀……”
念狠狠瞪了他一眼。真不敢相信金九池这种时候还在胡闹!什么“好黑”?要是不知道他视力好到离谱,他说不定还真信了!
“不过嘛……”男人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给出一个气得念想一头撞墙上的提议,“要是念儿告诉我结束之后去哪儿能找到你,我的眼睛说不定会一下子变亮好多哦!”
这只狡猾的哈士奇……!念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想揍扁他笑脸的冲动。他提醒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金九池是眼下最快能依靠的人选。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他开口:“好,之后我去找你,我保证。”察觉到金九池还带着怀疑的轻哼,他又补了一句,“趁他们还没进厨房,快念给我听!”
金九池心满意足地轻哼一声,翻开沾血的日记,从第一页开始念。幸好整本册子写了不到十页,有几页被血浸透,字迹已经无法辨认。
【这间公寓看起来还不错。一开始房租便宜得让我心里发慌,现在想来大概是我多虑了。】
【我挺喜欢这里的,安静又舒心,邻居们也都很友善。尤其是老赵和他女儿,总爱给我分吃的。听说刘姨的丈夫几年前过世了,不知道她会不会考虑再找个人?比如,我这样的?】
【吃饭的时候刘姨一直很客气,但我感觉她对我没意思……】
【我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走廊外面抽烟,正好看见楼下的刘姨。我跟着她去了厨房,然后就看见她……】
【……疯了!他们都疯了!怎么忍心……那个男孩子是无辜的……】
【……把他带走……放他走……】
【……错了…………魔鬼……】
金九池想翻到下一页,可纸张被血粘在了一起,硬扯只会撕破。他耸了耸肩,把日记还给眉头紧锁的念,“就这些了。”
在他们前方,唐野推开了沉重的房门,门轴发出悠长又诡异的吱呀声。一阵尘土迎面扑来,他捂住口鼻咳嗽了几声,回头对众人说道:“门开了,我们……啊!!”
欣欣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顺着唐野的目光看去,只见无边黑暗里悬着一双发亮的银色眼睛,也立刻发出一声尖利的尖叫:“啊、鬼 ——!”
金九池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莫名其妙:“……是我!”
念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天呐,他怎么忘了!他本该提前提醒那两个人,金九池的眼睛在暗处会发光的!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赶紧示意两人噤声:“别这么大声!”